方浩盯着那盆新出现的小苗,玉盒在手里没松。他刚收了熵族的种子,空气里又飘来一股味儿。
这味道有点熟。
像是雨后草地混着旧铁锅底的味道,五十年前血河阵启动前,就有过这么一回。他记得清楚,那次之后,三座浮空城塌了两座半。
他心里默念:“签到。”
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
【今日签到成功】
【奖励:无】
没奖励。系统从不空手。上次给的是半块烧糊的符纸,还说是“疑似上古火行秘卷残片”。这次什么都没有,说明不对劲。
他不动,眼睛也没眨,只用余光扫了剑齿虎一眼。
剑齿虎立刻抬头,鼻翼一张一合。它闻到了什么,耳朵竖起,尾巴猛地一甩,低吼一声,直接扑向左侧。
一个外星使者正要拧开一瓶香水,瓶身透明,标签写着“和平之息·限量版”。他还没反应过来,瓶子已经被拍飞出去。
瓶落地没碎,反而渗出几缕暗红丝线,像有生命一样往地缝里钻。
楚轻狂剑都没拔,手腕一抖,整把剑化成喷雾器模样,剑尖喷出三十六道细流,呈环形扫过空中香雾。水流碰到雾气,发出轻微“嗤”声,雾凝成黑色颗粒,簌簌落下。
“又是这种套路。”他说,“拿‘和平’当药引,真不怕腻?”
墨鸦盘腿坐下,双手结印,脚下展开一张星图。线条流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波动频率。他敲了三下地面,星轨一顿,随即指向远处虚空。
那里有一艘战舰轮廓,藏在跃迁航道的夹层中,信号微弱但持续不断。
“源头找到了。”他说,“抗命者战舰,正在传输阵法模板。”
黑焱双生子从鼎上跳下来,一左一右奔向那个破裂的香水瓶。左猫抬爪,在瓶底划了一道,最后一根红线瞬间断裂。右猫尾巴蘸了点绿泥,歪歪扭扭画了株猫薄荷。
瓶子突然震动,咔的一声裂开,碎片化成黑土,堆成一小撮。土里冒出一点绿芽,叶片嫩黄,茎很直。
方浩走过去,蹲下来看。
这芽和之前收下的不一样,没有金边,但摸上去有点暖。
楚轻狂收了剑,喷雾器变回原形,插回腰间。他袖口滴下一滴水珠,正好落在旁边那盆小苗上。
小苗抖了一下,叶子张开了点。
剑齿虎趴在一旁,爪子按着三个打飞的香水瓶残片,像是护食。它耳朵动了动,听到远处信号断了。
墨鸦收了星图,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留下一道亮痕。
“信号撤了,不是断,是藏。”
左猫跳回鼎上,舔爪子:“我说,下次他们要是送火锅赔罪,记得叫上我。”
右猫躺在鼎沿晒太阳:“要鸳鸯锅,辣汤那边放虾滑。”
方浩站起身,抱紧青铜鼎。他看着那点绿芽,没说话。
他知道这事没完。
血衣尊者不会轻易放手。五十年来追着他要炼血傀儡,就因为他三个月没洗澡,体味能盖住血魔气息。现在改用香水搞和平,明显是升级了手段。
但这回的香水,本质还是血河阵的引子。借情绪共鸣激活远古阵纹,等大规模扩散,就能重启大阵。
只是这次包装得更体面。
连旁观的文明都主动靠过来领瓶子,脸上带着笑,说终于有人愿意推动星际和解了。
现在没人动了。
地上躺着几瓶打翻的香水,残液还在冒烟。黑土堆里的芽微微晃动。
方浩低头看玉盒。
盒子里那颗带金边的种子,温度比刚才高了些。
他刚想开口,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走来,穿着统一制服,胸口别着“星际调解团”徽章。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摆着十几瓶新香水,标签换成“和谐共融·官方认证”。
“各位!”那人声音洪亮,“我们已对产品进行全面检测,确认安全无害。这是新时代的开始,请大家放下戒备,共同迎接和平!”
没人接。
剑齿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楚轻狂看了眼方浩。
方浩没动。
墨鸦默默展开星图一角,手指轻点,画面切换到托盘底部。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状像扭曲的血管。
左猫眯眼:“又来?”
右猫甩尾:“这次连包装都懒得换。”
调解团的人见没人响应,表情有点尴尬。但他们还是把托盘往前送了送。
“请相信程序正义。”那人说,“我们有七百二十三份检测报告,全部合格。”
方浩终于开口:“你闻过这玩意儿吗?”
“当然。”那人拧开一瓶,深吸一口,“清新,淡雅,带有希望的气息。”
他说完,脸上露出微笑,眼神却忽然空了一下。
那一瞬,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线,嘴角抽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墨鸦立刻出声:“信号接入了!他在被远程引导!”
楚轻狂拔剑,剑未完全出鞘,剑气先至,直接撞开托盘。瓶子飞出去,砸在地上。
其中一瓶没破,反而自动旋转起来,瓶底对着天空,射出一道红光。
红光扫过虚空,勾勒出半个阵图轮廓。
剑齿虎一跃而起,利爪拍下,把瓶子拍进地里。整片区域震了一下。
黑焱双生子同时跳起,左猫爪子抹过地面,擦掉残留的红痕。右猫尾巴一甩,绿泥涂在阵图缺口处,画上猫薄荷图案。
红光熄灭。
地面裂开一道缝,黑土涌出,包裹住所有破碎的瓶子。土堆隆起,形成一块寸许见方的小田。
田里钻出两株芽,一株叶带金边,一株通体泛青。
风刮过,带来远处战舰撤退时的能量余波。
左猫打了个哈欠,跳回鼎上。
右猫叼着一片草叶,哼起不成调的歌。
方浩站在原地,玉盒还在手里。
他看见那两株芽靠得很近,轻轻碰在一起。
楚轻狂收剑时,袖口又滴下一滴水,浇在田边。
墨鸦指尖的星轨标记还在闪。
调解团的人站在远处,没人敢上前。
其中一个年轻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红点,像被针扎过。
他抬头想说什么,嘴巴刚张开——
方浩突然转身,把玉盒贴在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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