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停在叶尖,风没动。
方浩的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那点星芒从纹路里渗出来,像是有光在皮肤下走动。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天边。
那里没有云,也没有日月,只有一片缓缓流动的暗色虚空。
“原来攒了这么多。”他轻声说。
青铜鼎浮了起来,离他的头顶三尺高,鼎口朝下,像一口倒扣的钟。鼎身开始发出低频震动,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陆小舟抬起头,芽苗在他怀里微微摇晃,叶片上的金青二色流转不息。
墨鸦的手指动了一下,星轨阵图还没完全收起。他盯着鼎,忽然发现阵图边缘多出了一串从未见过的符号——那些符号不是刻上去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楚轻狂摸了下剑柄,这次没拔剑。他知道这回不是敌人来了。
黑焱双生子趴在鼎沿,左猫打了个哈欠:“又要开始了。”
右猫尾巴一甩:“每次签到都比别人认真,结果就是把自己兑出去。”
话音落下,方浩闭上了眼。
第一道光从他脊背升起,笔直向上,刺穿虚空。那光不散不灭,越拉越长,最后变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星河。星河中开始浮现画面——
一个年轻人被雷劈倒在废墟里,手里攥着一块锈铁。
他蹲在铁匠铺前敲打七七四十九天,打出一把带雷纹的菜刀。
拍卖会上,鉴宝师笑得直拍桌子,妖族老祖却悄悄记下了他的名字。
玄天宗山门塌了半边,他带着一群杂役弟子搬石头、补墙缝,锅是破的,饭是焦的,但大家都吃了。
画面不停闪现。
有他在后山用烂锅炼丹,炸出个蘑菇云;
有他把楚轻狂堵在厨房门口,拿三十斤烧烤蛟龙肉换人家不拆宗门牌匾;
有他抱着鼎坐在星空下,一边啃土豆一边念叨“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还有他站在仲裁台上,把笔插进裂缝,说“我只是一个签到的凡人”。
这些画面顺着星河流转,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墨鸦忽然明白了什么,立刻结印。第七百三十一个阵眼亮起,星轨阵图将整条星河投影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识海。他们看到了——不是听别人讲,而是亲自看见。
熵族群代表中有个人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他记得五十年前那场战争,血河阵启动时,天空也是这样裂开一条发光的缝。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光里没有杀意。
星际调解团那个掌心有红点的年轻人,慢慢抬起手。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向星河。那里也有他的影子:他小时候躲在母亲身后,第一次闻到和平香水的味道,以为世界真的能和好。
“这不是控制。”他低声说,“这是……记忆。”
楚轻狂站了出来,走到台前。他没说话,抽出剑,在指尖划了一下。血珠冒出来,他轻轻一弹,血滴落进芽苗根部。
金色叶片瞬间展开,比刚才大了一圈。
“我信他一次。”他说,“不为神,不为道,就为那个连锅都买不起还敢说自己能炼丹的混蛋。”
星河猛地一震,亮度翻倍。
剑齿虎站起身,鼻子动了动。它闻到了味道——雷火、焦土、还有旧木头烧尽后的灰味。那是它第一次见方浩那天的气息。它低吼一声,前爪重重拍地,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颗嫩芽从里面钻了出来。
漂流图书馆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一页页书自动翻开。纸面上浮现出四个古字:初代协议。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去创造真正的永恒吧。”
声音不高,也不威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没有人知道是谁在说话,但每个人都觉得这句话早就听过。
黑焱双生子跳下鼎,左猫叼起一朵猫薄荷花,右猫用尾巴卷住花茎一扯。花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星河,成了最亮的一颗星星。
星河开始旋转。
画面继续浮现——
陆小舟在药园里种出三米高的翡翠白菜,结果被当成妖兽追了十里;
苍梧子戴上赛博义眼,结果瞳孔射出全息广告,把域外战场结界打得稀巴烂;
楚轻狂拿着吉时表打架,打赢了还要算时辰才肯收剑;
墨鸦布阵前总要敲三下阵眼,说是怕手滑;
暗影堂主魔魂里多了个追着他要喂饭的小孩,最后宁可暴露也不肯伤害一个杂役弟子……
这些事一件件在星河中重演,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条完整的线。
有人笑了,有人低头抹了把脸。
漂流图书馆缓缓上升,书页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第一页定格,上面写着两个字:方浩。
接着,第二页出现:万族共生史。
黑焱双生子跃起,踩着星河一路向上,追着一只发光的小东西。那东西长得像猫,又像狐狸,尾巴拖着星光,在图书馆顶上蹦跳。两只猫扑来扑去,每踩一脚,就有一颗新星点亮。
墨鸦站在原地,手指还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他知道,第七百三十一个阵眼已经激活,不会再熄。星轨阵图沉入体内,但他感觉它还在运转,像呼吸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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