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腾空而起,脚下星尘翻涌。他没回头,身后那群原始人还在摆弄刚做好的餐具,血衣尊者站在原地,也没再喊他。
飞船停在三百丈外的平台边缘,外壳泛着旧铜色,像口被敲过多年的锅。他几步跃上舷梯,舱门自动滑开,驾驶位上的皮革座椅裂了道口子,坐下去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管这些,一屁股坐下,系好安全带,双手搭在操纵杆上。
“出发。”
飞船引擎轰鸣,尾焰喷出三尺长,猛地拔地而起,冲破稀薄大气层,扎进漆黑深空。
天幕变了。两颗恒星靠得越来越近,轨道扭曲成不规则椭圆,光线拉长、弯曲,照在飞船上像是隔了一层晃动的水。导航屏闪了几下,坐标乱跳,最后干脆黑了屏。
方浩皱眉,伸手拍了下控制台。
屏幕亮了,又灭。
他干脆不看了,单手从怀里掏出青铜鼎,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被老鼠啃过。他往鼎里滴了一滴血,鼎身轻轻震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道淡金色光轨,直指前方某处。
那是星系碰撞的交汇点。
“就这。”他说,“走一趟。”
飞船调转方向,全速前进。
越往前,空间越不对劲。外面的星光开始抖动,像是被人捏住尾巴甩来甩去。飞船外壳发出嘎吱声,右侧推进器突然一顿,火光一闪,熄了。
警报响了三声,红灯狂闪。
“右翼报废。”系统提示音冷冰冰的,“建议返航。”
方浩呸了一声:“返什么航,都到门口了。”
他咬牙压住操纵杆,用左侧引擎硬撑,飞船歪歪斜斜地往前钻。穿过一片高能粒子流时,整艘船剧烈震动,座椅扶手崩断一根,砸在他小腿上,疼得他直咧嘴。
他忍着没叫,只是一边稳住方向一边在心里默念:
“签到。”
【叮——】
声音清脆,跟早上买包子时老板敲算盘一样利落。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物品:时空润滑剂(伪装为普通护肤膏)】
他掌心一热,多出个小瓷瓶。瓶子灰扑扑的,标签印着“防干裂专用”,字迹模糊,像是地摊货。
他拧开盖子闻了下,没味儿。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系统给的东西,从来都不是表面那样。
他把瓶子收好,继续往前飞。
十分钟后,飞船抵达预定位置。这里是两大星体运行轨迹的最近点,引力撕扯得厉害,空间像块被拉长的面团,随时可能断裂。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从储物格取出一套老旧防护服。衣服发硬,肘部磨出了毛边,穿上去卡肩膀。
他懒得换了,直接打开舱门。
真空瞬间袭来,防护服鼓胀起来。他抓着扶手,一步步走到船头,双脚踩在飞船最前端的观测板上。脚下是翻滚的星云,头顶是逼近的双星,光芒刺眼。
他掏出那个小瓷瓶,握紧。
“希望你别坑我。”他说,“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话音落下,他拧开瓶盖,将里面银蓝色的凝胶缓缓倒出。
液体离瓶后没有飘散,反而像有生命似的,在空中拉成细丝,迅速向四周蔓延。一眨眼工夫,无数丝线交织成网,覆盖住前方大片区域。
空间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巨力从网中反冲回来,顺着他的手臂直往上窜。他肩膀一沉,膝盖差点弯下去。
他咬牙撑住。
那股力量不是物理冲击,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反弹,撞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他眼前发黑,喉咙发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硬咽了回去。
不能松手。
他知道一旦中断,前面所有努力都白费。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封”字。指尖划过之处,空气留下淡淡金痕。这是他早年用龙魂陨铁炼体时悟出的小技巧,能短暂镇压紊乱能量。
“封!”
字落,金光一闪,反冲之力稍稍减弱。
他趁机将剩余润滑剂全部倒出。
银蓝丝线暴涨,如蛛网般疯狂延展,缠绕上两颗恒星的运行轨迹。原本急速靠近的星核,在接触到丝网的瞬间,速度明显变慢,像是陷进了看不见的泥潭。
监测数据在飞船屏幕上跳动。
碰撞时间从十分钟延长到三十分钟。
又跳到两小时。
最后定格在四小时十二分。
成了。
方浩松了口气,腿一软,跪在了飞船前板上。他手还攥着空瓶,指节发白。额头全是汗,混着血丝从鬓角滑下。
他喘了两下,想站起来,结果头晕得厉害,只好先趴着。
飞船自动驾驶模式启动,缓慢调头,准备返航。
他闭眼休息,耳边只剩自己呼吸声和仪器滴滴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青铜鼎忽然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
鼎身上浮现一行小字,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补签机会已解锁,是否立即使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咧嘴笑了。
“现在补?我命都要没了,你还让我签到?”
他摇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异样。
飞船外,那张由润滑剂织成的银蓝大网,边缘开始泛黑。
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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