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最后一块土豆饼咽下去的时候,陆小舟带来的那颗土豆精正咧着嘴冲他笑。
他没理它。
转头就对着通讯阵盘喊:“楚轻狂,来主殿一趟,带你的剑。”
五分钟后,楚轻狂到了。
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有点锈的铁剑。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星网弹幕,上面还在刷“刚才那口饭让我梦见我妈”之类的留言。
“又出事了?”他问。
“不是出事,是快出事。”方浩指了指头顶不断跳动的对话框,“饭能吃,话听不懂。你看这个硅基族说‘我们愿意共享资源’,结果对方理解成‘他们要拆解我们的身体做零件’。”
楚轻狂皱眉:“翻译系统失灵了?”
“不是失灵,是有些语言本身就带钩子。”方浩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一道符印,整个大殿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语言波纹图谱,“这些高维文明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掺着情绪流、记忆碎片,甚至还有点催眠味儿。听着像聊天,实际是在洗脑。”
楚轻狂走近看了两眼,忽然笑了:“所以你是想让我用剑,砍话?”
“对。”方浩点头,“你那把破剑不是号称能斩妄念、断心魔吗?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楚轻狂叹了口气,抽出剑来。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鸣。
紧接着,一道透明光影从剑尖飘出,形如人影,却无面目,只有一双耳朵特别大。
“这是我剑里的灵,叫‘听不厌’。”他说,“它这辈子最爱听废话。”
话音刚落,剑灵腾空而起,直冲殿顶的能量枢纽。下一秒,整个星核共生圈的公共频道全都卡了一下。
所有正在交流的文明代表突然发现——自己听懂了。
不是靠翻译,是直接明白。
岩角族长老猛地抬头:“我刚刚听见铁脊族的人说‘井水可以分你们一口’,可他们明明说的是征服宣言!”
“那是他们母语自带的情绪扭曲。”楚轻狂解释,“平时听起来慷慨激昂,其实每个音节都在释放服从暗示。现在被斩掉了。”
“斩掉了?”有人问,“怎么斩的?”
“就像切面条。”楚轻狂比划了一下,“一段一段割干净,留下真话,扔掉毒。”
现场安静了几息。
然后雷鸣族代表站了起来,声音低沉:“但我们说话必须咆哮,这是尊严。”
泪晶族也跟着附和:“我们哭泣才能表达真诚,过滤掉情绪,我们等于没了灵魂。”
方浩早有准备,抬手打出一块玉简,里面记录着一套新规则:“以后正式谈判、协议签署,走纯净语频段,由剑灵过审。其他时候,随便吼随便哭,没人拦你。但得提前标注——本段内容含精神波动,请自行防御。”
众人议论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楚轻狂趁机将剑灵分出一丝意识,接入生态监测网。从此以后,任何跨文明广播级信息,都会先被这道灵识扫一遍,有问题当场截停。
第一道防火墙,成了。
消息传开不到半个时辰,剑齿虎从北区狂奔而来,后腿还沾着焦土。
它冲进大殿,口吐人言——这是墨鸦 earlier 给它装的应急传讯术。
“打起来了!第七协商区!两支文明舰队对峙,炮口全开了!”
“为什么?”
“一个说‘求援助’,另一个听成了‘宣战书’。因为他们用的是古调共鸣语,那种话本来就有十种解读方式。”
方浩看向楚轻狂。
楚轻狂已经出门了。
他一路疾行,脚下踩出连环爆响。赶到时,双方旗舰距离不足百丈,能量炮正在充能,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红的味道。
他没靠近,站在虚空之中,拔剑一掷。
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长虹,瞬间贯穿两艘主舰的通讯中枢。剑灵紧随其后,在千分之一息内捕捉到原始语音数据,剥离所有修饰与干扰,还原成最基础的语义信号。
接着,两舰内部广播同时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我们缺水,求你们分享一口井。”
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左边那位首领低头看着手中记录仪,声音发抖:“……我们真的只是这么说的?”
右边那位缓缓放下手,下令解除警戒。
楚轻狂落在甲板上,收剑入鞘。
“从今天起,所有外交言语,必须经过剑灵认证。”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你可以保留你的腔调、你的节奏、你的文化特色。但如果你想让别人听懂,就必须把刀藏起来。”
没人反对。
有人开始主动申请接入净化网络。
楚轻狂在现场演示如何调用公共语频通道,还顺手帮他们重建了翻译协议库。临走前,两个首领亲自送他到传送阵前,一个递上水源样本,一个送上族歌录音。
他都没要。
只说了一句:“下次说话前,先想想对方听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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