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脚步还在往前。
他没停，也没有回头。星河的光从背后照过来，落在他肩上，像是有人往他身上撒了一把碎银子。前方那两团黑影越飞越远，速度极快，划出两条细长的轨迹，直奔一颗灰褐色的星球而去。
他知道那是辐射死星。
传说中连时间都会被腐蚀的地方，表面覆盖着千年不化的衰变晶层，任何活物靠近就会化成粉末。可那两只猫崽子不但没减速，反而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别给我整出事来。”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双生子已经撞上了死星的大气层。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它们的身体刚一接触那层灰蒙蒙的屏障，就发出了一声哭嚎。声音很尖，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凶，像是一边撒泼一边打人。
哭声传开的瞬间，一圈淡金色的波纹从它们身上荡出去。
这波纹不快，也不猛，却一路推进，所到之处，那些原本干裂发黑的晶簇开始轻微震动。断口处渗出一点绿意，像是被人用笔蘸了颜料，在枯枝上点了两下。
接着，新芽冒了出来。
不是慢慢长，是直接顶破旧壳往上蹿，三息之内长到半尺高，叶片舒展，边缘还泛着微光。整片森林像是被人按下了重启键，从死寂中抽了一口气。
方浩站在外围，看得清楚。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青铜鼎，鼎身温热，像是喝了口热水后的反应。系统没说话，但那种熟悉的轻微震感告诉他——这事和签到塔有关。
“你们俩什么时候还能干点正经事？”他盯着那两团毛球，“天天吃喝玩乐，结果打架不会，逃命不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居然是哭？”
双生子没理他。哭完那一嗓子后，它们自己也蔫了，晃晃悠悠降落在一根新生的晶枝上，蜷成两小团，呼噜声立刻响起。
方浩摇摇头，正准备往前走几步查看情况，眼角忽然扫到一道红影。
血衣尊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侧方三百丈外，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得很稳，鼻尖微微皱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舒服的味道。
但他没动手，也没退。
“这净化力道……”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了过来，“倒是省事。”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修血功的，也懂净化？”
血衣尊者冷哼一声：“我每日修行，需以血池洗涤杂质。若能借此类波动提前清理浊气，至少能少泡半个时辰。”
“原来你还嫌麻烦。”方浩笑了，“我以为你喜欢泡澡。”
“洁癖归洁癖，效率另说。”血衣尊者目光落在那些新生的晶簇上，“这种力量若可控，比炼丹还实用。”
“可惜它靠哭触发。”方浩耸肩，“你要不要试试？”
血衣尊者瞪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沉默片刻，死星上的变化仍在继续。晶林复苏的范围不断扩大，原本灰暗的地表逐渐被一层薄薄的绿光覆盖。空气中多了一丝清甜的气息，像是雨后草叶的味道。
方浩往前走了几步，脚踩在新生的苔藓上，软乎乎的，有点像踩在刚蒸好的馒头皮上。
“有意思。”他说，“都说这地方是绝地，结果一窝猫崽子哭两声，反倒成了苗圃。”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一片叶子，下面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晶石。石头表面有裂痕，但裂缝里透出淡淡的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激活了。
“看来之前想错了。”他自言自语，“这里不是死了，是睡着了。”
血衣尊者走近几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晶石：“这些晶簇本就是生命载体，只是能量失衡才陷入休眠。如今外来频率与核心共振，自然唤醒。”
“你还挺懂行。”方浩抬头，“以前研究过？”
“看过记载。”血衣尊者淡淡道，“上古时期，这类星球曾被用作文明种子库。一旦外界环境适宜，便会自动复苏。”
“所以现在是条件满足了？”方浩问。
“或许。”血衣尊者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血丝，在空中轻轻一划，“刚才那哭声携带的频率，恰好匹配了激活码。”
“什么叫恰好？”方浩眯眼，“你是说，它们天生就能对上密码？”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偏偏是它们冲进去？”血衣尊者收回手，“万界签到塔出品的东西，哪有真普通的。”
方浩没再说话。他盯着那两团熟睡的毛球，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两只猫，怕是比他自己都清楚自己是谁。
就在这时，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深层结构在调整。远处的晶林边缘，有一片区域突然向上隆起，接着喷出一股绿色光雾。雾气升空后并未散开，反而聚集成一条细线，朝着星核方向延伸。
“这是什么？”方浩站起身。
“记忆回流。”血衣尊者盯着那条光带，“沉睡的信息正在重组，可能是预警机制启动。”
“谁的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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