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掌心还残留着地图钻入时的麻感,那股震荡顺着经脉往丹田走,像有根线在体内拉扯。他没急着动,手指掐了下腕脉,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青铜鼎贴着胸口发烫,一行字浮在意识里:【检测到高维坐标准确位置,是否立即传送?】
他刚想选“是”,鼎身猛地一震,提示框碎成光点,取而代之的是新的警报。
【警告:目标坐标已被反签装置污染,强制传送将导致宿主寿命倒灌。】
方浩皱眉,还没来得及细看,远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人从外面撕开的布。
一个人影摔出来,滚了两圈才停下。
血衣尊者。
他身上那件红袍破了好几个洞,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了,脸上沾着灰,嘴角带血。最奇怪的是,他周身的灵气波动忽强忽弱,最后竟缩成一团,只剩筑基期的水准。
“你这打扮……”方浩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像刚从澡堂逃出来的搓背工。”
血衣尊者抬眼瞪他,想骂人,一张嘴却喷出一口黑气。他低头一看,手背上浮现出暗色纹路,正沿着皮肤往上爬。
“反签装置?”方浩认出来了,“这不是你们魔道自己搞的东西吗?专门坑那些靠气运吃饭的?”
血衣尊者没理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压住胸口。可那纹路不停蔓延,连脖颈都开始发黑。
方浩抱着鼎往后退了两步:“别死在这儿啊,我这儿可是刚签到出块好地皮,不想当坟场。”
话音未落,系统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高危反签装置绑定生命体,是否消耗十年寿命强制解除?】
方浩愣住。
十年寿命?
他今年看着二十多,实际活了一百五十多年。十年听着不多,可修仙界谁拿寿命开玩笑?
他盯着血衣尊者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也有今天?堂堂天罗魔宗长老,被自己人设局,踩进自家陷阱?”
血衣尊者咬牙:“闭嘴。”
“你说我为啥要救你?”方浩蹲下来,离他近了点,“上个月你还想把我做成血傀儡,说我的肉身三个月没洗澡,味道正好能遮你气息。这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不同。”血衣尊者声音低哑,“我追的旧部……是假的。有人用师尊令牌引我过去,等我踏进阵眼,直接激活了反签装置。”
“哦?”方浩挑眉,“所以你是被骗了?那你求我干嘛,不如喊你师尊来救你?”
“他已经死了。”血衣尊者闭眼,“三千年前就死了。但我收到他的传讯玉符,说只要集齐三千具‘污垢蕴道体’,就能重启血河倒悬阵,复活他……而你的肉身,是最后一块钥匙。”
方浩笑出声:“你还真信这套?”
“我也觉得荒唐。”血衣尊者睁开眼,“可那玉符里的声音,确实是他的。而且……我亲眼见过一次阵法启动。那天地下涌出血河,天上星轨逆转,整个世界停了三息。那种力量……不是幻术能模仿的。”
方浩不说话了。
他想起刚才那幅地图,是从玉简里钻出来的。而玉简里的虚影,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前世布局”,那说不定,他也被算进去了。
“你说你是被迫成魔?”方浩问。
“我不是魔。”血衣尊者冷笑,“我只是个守约的人。师尊教我修行,救我性命,临终托付遗愿。换作是你,你能不管?”
方浩摸了摸鼻子:“我要是有师父,肯定先问他能不能洗个澡再谈大事。”
血衣尊者没接话,只是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地后迅速干涸,变成粉末,被风吹散。
方浩看着系统提示还在闪,终于叹了口气:“行吧,我就当交个朋友。”
他在心里默念:“确认解除。”
刹那间,胸口一紧,像是被人抽了口气。眼前画面晃了一下,皮肤多了点皱纹,转瞬又被驻颜术压回去。
但那种虚弱感是真的。
十年寿命,不是闹着玩的。
血衣尊者身上的黑纹开始崩解,像玻璃裂开一样,一块块剥落。他体内的灵气慢慢恢复,从筑基一路涨到金丹初期,然后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为什么停在这里?”
“反噬。”方浩揉了揉太阳穴,“你本来是渡劫期,现在掉到金丹,算不错了。再往上冲,这地方就得塌。”
血衣尊者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忽然单膝跪地,抱拳:“今日之恩,我记下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方浩摆手:“别别别,你这一跪,我怕晚上做梦都梦见你提刀砍我。”
“我不杀恩人。”血衣尊者站直,“但也不代表我们是朋友。”
“我知道。”方浩笑,“顶多算暂时不打起来。”
两人正说着,地面突然抖了一下。
方才反签装置碎裂的地方,浮起一圈扭曲的光。那光像水波一样荡开,空气中出现细小的裂缝,里面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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