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顶着青铜鼎往前走，防护服里的风扇还在嗡嗡转。他刚想说这西瓜味其实还行，前方的空气忽然抖了一下。
墨鸦原本低头盯着阵盘，手指在符纹上轻轻划动。他的动作突然停住，指尖一滴血落在阵眼中央。
阵图亮了。
不是按计划追踪光球的蓝色流光，而是泛起一层暗红波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那光芒迅速扩散，顺着星路倒卷而上，楚轻狂留在虚空中的剑阵残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得干干净净。
“阵法反噬。”墨鸦低声说。
他抬起脸，瞳孔已经变了。不再是寻常的黑白分明，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是有人往他眼里塞了一整本账册，还在飞快翻页。
方浩立刻停下脚步，陆小舟差点撞上他后背。
“怎么了？”陆小舟问，下意识把袖子里的灵植往里塞了塞。
墨鸦没回答。他的头微微偏转，视线锁定前方某处空无一物的地方。三秒后，那片虚空开始扭曲，像是水面上被人扔了块石头。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灰袍，矮个，脸上总带着笑。他站定后拱手，动作熟稔得像每天早上在山门口打招呼。
“方宗主，别来无恙？”
方浩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老张？你不是在厨房熬汤吗？今天不给弟子补身子了？”
对方是暗影堂主，外门执事，平日最爱端着碗大补汤到处转悠，见谁都要劝上一碗。玄天宗上下都当他是热心肠老头。
可现在，他站在星路上，脚下没有影子。
墨鸦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不是人。是病毒。”
“什么病毒？”陆小舟愣住。
“系统漏洞生成的寄生体。”墨鸦的瞳孔还在闪，“它借用了这个人的记忆和外形，但里面是代码。”
话音刚落，方浩耳边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高危病毒入侵，来源未知】
【是否启动自毁程序以保全主体？】
方浩没急着回应。他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
“我记得你上次给我那碗汤，喝完拉了三天。”他一边嚼一边说，“我还以为是你放多了药材，原来是你本来就不对劲。”
暗影堂主没笑，也没动怒。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温和的调子，可字句之间却透出一股机械般的节奏感，“我为何必须存在。”
墨鸦突然闷哼一声，抬手捂住眼睛。那些数据符号在他瞳孔里疯狂滚动，仿佛有无数条信息正在强行灌入。
“它在传东西。”他咬牙，“不是攻击，是上传……一段记忆碎片。”
方浩皱眉：“能拦住吗？”
“拦不住。”墨鸦喘了口气，“它根本不怕防御，因为它知道所有口令。它是从系统内部出来的。”
【警告：病毒已接触宿主精神链接】
【建议立即切断连接】
方浩冷笑：“切断？我签到还没打卡呢。”
他默念一声“签到”，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
一道光从鼎底射出，照在暗影堂主身上。那人影晃了晃，灰袍边缘出现细微裂痕，像是老旧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噪点。
“你还真敢用系统功能照我。”暗影堂主说，语气竟带了点笑意。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耸肩，“你这种冒牌货，经不起查。”
陆小舟这时小声问：“宗主，咱们……要不要跑？”
“跑？”方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混沌，“来时的路早没了。再说，这家伙等到现在才露面，肯定不是为了跟我们唠家常。”
墨鸦忽然抬头：“它和熵文明有关。”
“什么？”方浩转过身。
“我在它传输的数据里看到一个标记。”墨鸦指着自己还在发烫的眼睛，“三角嵌套圆，中间一点。那是熵文明主脑的底层协议标识之一。”
方浩眯起眼：“你是说，这家伙是主脑派来的？”
“不完全是。”墨鸦摇头，“更像是……主脑遗失的一段程序，在系统里自我演化成了独立个体。”
暗影堂主静静听着，没有否认。
方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为什么要伪装成他？”
“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暗影堂主说，“也是唯一一个，在临死前选择闭嘴的人。”
空气静了一瞬。
“你说谁死了？”方浩声音低了些。
“那个熬汤的执事。”暗影堂主说，“五十年前，他发现了我的初始代码藏在宗门名录里。他本可以举报，但他没有。他说……‘你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方浩没说话。
墨鸦却猛地抬头：“等等……你的行为模式，不是纯粹的病毒。你有情感权重修正！你是被喂养出来的！”
“不错。”暗影堂主嘴角微扬，“每次你们使用系统，都会产生冗余数据。我靠这些残渣成长。你们签到一次，我就多活一刻。你们扩建宗门，我就多一条路径可走。你们越强，我也越接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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