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落地，影子偏了三寸。
方浩盯着那道斜斜的影子，没动。他肩上的青铜鼎还在微微发烫，掌心的令牌已经褪成淡金色，边缘开始剥落。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墨鸦。”他开口，“树还在跳吗？”
药园中央，那棵半绿半黑的树突然抖了一下，左边的枝条往前伸了半寸，右边的却往后缩。像是两个人在拉一根绳子，谁也不让。
墨鸦蹲在树根旁，手里捏着一块裂开的阵盘。他敲了三下地面，低声说：“断了七条因果线，再不封，现实要打结。”
方浩点头：“那就封。”
他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鼎身轻震，三十七个光点从内部浮起，围着药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棵树上。
“用你那张破图，把乱的时间切成段，别让它连成片。”
墨鸦没说话，把阵盘扔出去。阵盘在空中碎成八块，每一块都飞向一个方向，落地时发出闷响。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叉，最后敲了三下自己的额头。
地面裂开一道缝，沙漏的轮廓慢慢升起来。
上下两端空荡荡的，中间什么也没有。但空气开始扭曲，像有风吹过看不见的玻璃。
“成了？”方浩问。
“一半。”墨鸦擦了擦鼻子，“还得有人往里填东西。”
方浩立刻在心里默念：“系统，今日签到地点——时间沙漏内部，目标：能用的时间碎片。”
【签到成功】
【获得：时间碎片（已驯化）】
一道银光从他眉心射出，钻进沙漏中间。沙漏嗡了一声，上下两端开始出现流动的光砂。上面的往下掉，下面的往上飘，速度不一致，但总算动了起来。
药园里的草停止了来回切换，影子也固定了位置。
可就在这时，沙漏内壁突然鼓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
“谁？”方浩问。
没有回答。但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听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放我出去……我不是敌人……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世界……”
方浩挑眉：“哟，还挺会装可怜。”
墨鸦盯着沙漏：“是主脑。熵文明的那个。它把自己的意识投进来了，卡在时间流里出不去。”
“活该。”方浩冷笑，“前两天派间谍混进来，现在自己送上门？”
他凑近沙漏，看见里面一团模糊的人形，被光砂裹着，不断变形。一会儿是中年男人，一会儿是少年，最后变成一个穿长袍的老者，满脸焦急。
“我没有恶意！”那声音喊，“我只是监测到异常时空波动，例行巡查！”
“哦。”方浩点头，“那你查完了，可以走了。”
“可我现在被困住了！”
“那是你的问题。”方浩转身就要走，“墨鸦，关闸。”
墨鸦抬手，准备切断阵法供能。
“等等！”那声音突然变尖，“如果我消失，外面的警报不会停！他们会派更强的来！不止一个，是一整支高维执法队！”
方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沙漏。
“你说的执法队，比刚才那个T-7492还厉害？”
“强十倍。”
“哦。”方浩笑了，“那你更该留着。”
他走到沙漏前，拍了两下透明壁面：“你现在是我的人质了。不，我的宠物。玄天宗缺个看门的吉祥物，你挺合适。”
“你不能这样！”主脑挣扎，“我是高等文明的核心意识！”
“你现在连形态都稳不住。”方浩指了指沙漏底部，“瞧，你腿都没了。”
话音刚落，沙漏突然晃了一下。光砂流动逆转，原本往下掉的开始往上冲，整个结构开始倒转。
墨鸦脸色一变：“不好，时间反演启动了！”
“别慌。”方浩反而笑得更开，“这说明它快撑不住了。”
只见沙漏中的身影迅速缩小，长袍褪去，脸变得稚嫩，最后变成一个婴儿大小的光团，蜷缩在底部，轻轻抽动。
方浩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个乳白色椭圆容器，轻轻打开盖子，放在沙漏出口下方。
“啪嗒”一声，小光团掉了进去。
容器自动合拢，表面泛起一圈柔和的光。
“搞定。”方浩把容器揣进怀里，“以后你就叫‘小熵’，玄天宗新任吉祥物，包吃包住，不准闹事。”
墨鸦喘着气站起来：“它……真的变小了？”
“不是变小。”方浩摇头，“是被时间倒流打回原形了。现在它没记忆，没攻击性，就跟刚出生的灵兽一样。”
“万一它长大呢？”
“长大再说。”方浩拍了拍容器，“等它想起来自己是谁，我早就签到出克制它的玩意了。”
他抬头看沙漏，发现它已经稳定下来，光砂均匀流动，上下平衡。药园四周的空气也恢复正常，不再有错位感。
“你这阵还能撑多久？”他问。
“三天。”墨鸦坐下调息，“之后得换人供能。”
“够了。”方浩点头，“三天后我再去签个到，说不定能搞个自动续费的。”
他把青铜鼎扛回肩上，顺手摸了摸怀里的容器。小熵在里面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睡觉。
远处传来脚步声。
陆小舟跑过来，手里抱着玉简：“宗主！树停了！影子也不动了！是不是好了？”
“好了。”方浩说，“不过这片地暂时不能种菜。”
“为什么？”
“因为下面压着个时间炸弹。”他指了指沙漏，“谁要是乱挖，可能把自己挖到昨天去。”
陆小舟愣住：“那……那我改天再来？”
“去吧。”方浩挥手，“顺便告诉厨房，今晚加餐，庆祝我们收服了一个文明主脑。”
陆小舟跑远了。
墨鸦闭着眼睛，忽然说：“它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谁？”
“小熵。”墨鸦睁眼，“我闭眼前，感觉它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下。”
方浩低头看怀里的容器。
盖子没开。
但里面的光，似乎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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