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抬脚往前走,玉简悬在半空,红线笔直指向通道深处。他刚迈出一步,耳边风声一紧,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是剑齿虎。
它前爪压在他胸口,尾巴绷得笔直,耳朵紧贴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某处虚空。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不是冲他,是对着空气。
其他人愣住,没人敢动。
方浩没挣扎,他感觉到地面有轻微震动,像是某种频率在穿透石板。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几息,什么也没听见。可剑齿虎的反应做不了假。
“它发现东西了。”方浩低声说。
他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剑齿虎仍挡在前面,爪子没抬。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皮肤底下有什么在跳。
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声音,是波动。
普通人听不到,但妖兽的神经能感应到这种频率。就像蚊子翅膀扇动时人眼看不见,但猫会突然转头去抓。
“墨鸦不在,阵法用不了。”方浩自语,“楚轻狂剑也废了,感知断了一截。这玩意儿专挑我们弱的时候来。”
剑齿虎忽然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咆哮,接着猛地跃起,一爪拍向空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爪子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
方浩眼神一亮:“真有东西!”
他迅速取出青铜鼎放在地上,双手合十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静音符·残」】
一张黄纸出现在他手中,边角卷曲,看起来和坊市里卖的驱邪符一个样。只有他知道这玩意儿来自一个连语言都靠电磁波传递的文明,专门用来屏蔽干扰信号。
他把符纸贴在鼎腹,手指敲了三下。
“咚。”
青铜鼎发出一声闷响,不像金属,倒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紧接着,整座观测站的空气开始共振。那些原本看不见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扭曲成一条条细线,全都朝着青铜鼎汇聚。
剑齿虎趴在地上,耳朵不断抖动,像是在追踪这些线的走向。
“原来是从古战场那边来的。”方浩眯起眼。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他们清理过一片投影残片,那是一场上古大战的回放,打到最后双方同归于尽,只留下一堆烧焦的记忆碎片。当时谁都没在意,以为散掉就完了。
没想到,有些东西没散。
是意识残留。
不是魂魄,也不是鬼怪,就是战斗到最后那一瞬间的执念,混着因果规则的余波,藏在空间褶皱里,变成了病毒一样的东西。
它不杀人,也不破坏阵法,而是悄悄放大人心底的怀疑。
比如你觉得队友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比如你突然觉得宗主下的命令有问题,再比如你以为别人在背后议论你……其实都是它在搅局。
“怪不得刚才陆小舟问我‘真的要往里走吗’。”方浩冷笑,“他平时胆子不小,今天却犹豫了两次。”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几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影响了,还以为是紧张。
剑齿虎这时站起来,走到那圈涟漪消失的地方,低头闻了闻地面,然后抬起爪子,在地上划了一道痕。
“你是说,它想顺着这条路进核心?”方浩蹲下来查看。
痕迹下面是极淡的一层灰,颜色发黑,碰上去有点黏。他认得这个,之前石碑渗出来的黑液也是这个味儿,烧过头的纸加上铁锈混在一起。
“不是攻击,是试探。”他说,“它们知道自己硬闯不行,就换个方式,先乱我们的心神,等我们自己吵起来,系统自然崩溃。”
话音刚落,青铜鼎突然剧烈震动。
那张静音符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迅速卷曲脱落。
“撑不住了!”方浩一把按住鼎身,“这符只能抵消一次强波,后面还有后续!”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三枚灵石塞进鼎底。这是他留着炼丹用的高纯度火灵石,现在顾不上心疼了。
灵力注入,鼎内嗡鸣声变调,由低转高,形成一段反向频率。
空气中再次泛起涟漪,这次不止一处,四面八方都有。
“来了!”方浩大喊,“全部后退,别碰任何东西!”
众人急忙往后撤。剑齿虎却没有动,反而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鼎前,尾巴高高扬起。
下一秒,十几道黑色细丝从墙壁、地面、天花板同时钻出,像藤蔓一样朝青铜鼎缠去。
剑齿虎猛然张嘴,一声怒吼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兽吼,是带着妖族本源之力的震慑音波。黑丝晃了晃,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青铜鼎的嗡鸣达到顶峰,一道无形的震荡波扩散开来。
所有黑丝瞬间断裂,化作飞灰。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
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方浩喘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他扶着鼎才稳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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