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齿虎的尾巴扫过地面,裂缝还在那里,发丝一样细,却一直爬到了穹顶。
方浩没动,手按在青铜鼎上,指节轻轻敲了三下。他知道倒计时不会停,但也不能让它牵着鼻子走。
“叫貔貅。”他说。
剑齿虎低吼一声,转身冲向后殿。没过多久,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滚了过来,肚子鼓得像塞了三个西瓜,走路一晃一晃。
貔貅来了。
它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团金光,是昨晚吞进去的残余因果力。它抬头看方浩,眼神憨里藏精:“要开始了?”
“开始了。”方浩点头,“把试炼场打开。”
貔貅挪到鼎前,张嘴一吸,整个肚子塌下去一圈。它用脑袋顶了顶鼎脚,四肢趴地,像是在充气。三息之后,它肚皮鼓起,一道光门从鼎口升起,缓缓展开成一片灰白空间,里面山河倒转,日月错位,像是无数文明在轮回中重演。
时空试炼场,启动。
方浩抬手打出一道指令,光幕浮现三组名字——机械族、灵植文明、兽魂部族,代表们被传入其中。
一开始还算平静。
可不到半刻钟,警报响了。
试炼场内,机械族的投影正在高速运算,试图解析环境规则。灵植文明则伸展出根须,连接大地,想感知整体意识。兽魂部族直接盘坐原地,闭眼沟通先祖之魂。
三方互不搭理。
系统判定为“协作失败”,触发文明排斥机制。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错乱,三人被困进循环片段——一遍遍重复进入同一个黄昏,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了又落下。
方浩皱眉,伸手按鼎,调出控制界面,暂停程序迭代。他一步踏入试炼场,站在中央虚台。
“你们吵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
“一个算数据,一个连大地,一个拜祖先。”方浩说,“都没错。但你们以为自己是对的,别人就是错的?”
机械族代表冷声:“我们依赖逻辑。他们靠感应和信仰,无法验证。”
灵植文明回应:“你们冰冷,没有共情,如何理解生命?”
兽魂部族怒吼:“我们传承万年,岂容外人质疑!”
方浩听着,笑了两声。
“我以前是个铁匠。”他说,“天天敲锅打铁,宗门弟子说我浪费材料。后来我拿那口锅炼出一炉丹,救了半个山头的人。他们又说我是神医。”
他看向三人:“你们现在争的,跟我当年那口锅一样。不是谁对谁错,是能不能一起用。”
没人说话。
“现在给你们换个活法。”方浩挥手,试炼重启。
机械族进入灵植躯体,感受情绪波动;灵植文明接入机械脑,体验纯逻辑推演;兽魂部族戴上数据环,把自己的记忆转成可读信息。
一开始全乱套。
机械族代表突然哭了,说自己感受到“一种无法命名的悲伤”;灵植文明大喊“这推演太累,停一下”;兽魂部族狂躁,砸了三次数据屏。
剑齿虎守在场边,耳朵抖了抖,随时准备扑进去拉人。貔貅趴在一旁,肚子一胀一缩,调节能量流。
方浩站在台上,等。
半个时辰后,机械族代表开口:“原来你们是这样‘看’世界的。”
灵植文明点头:“你们也不是无情,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承载记忆。”
兽魂部族沉默许久,终于说:“我们的祖先故事……可以录下来,让你们听。”
方浩拍手:“行了,第一关过。”
他走出试炼场,对貔貅说:“加码,第二阶段。”
貔貅深吸一口气,整个身体亮了起来。试炼场内景象突变——资源枯竭,大地干裂,信仰符号崩塌,内部叛乱四起。
这是文明毁灭临界点。
压力瞬间拉满。
机械族的数据中心被烧,灵植文明的母树枯死,兽魂部族的圣物被盗。代表们脸色发白,有人直接喊退出。
“这是陷阱!”一名老者怒视方浩,“你让我们体验灭亡?”
“不是体验。”方浩走进去,声音不大,“是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活。”
他走到中央,盘腿坐下,身上浮现出一层土布衣裳,手里捏着一粒种子。
他变成了一个农夫。
没有法宝,没有神通,只有这一粒种子。
他在废墟里挖坑,浇水,守着。天上落火,他不躲。人群奔逃,他不动。有人抢他的水,他递过去整壶。有人踩了他的坑,他重新挖。
三天三夜,种子发芽。
他抬头,说了一句:“活下去,就是对希望最大的尊重。”
这句话被同步到所有人心中。
静了几息。
机械族开始重建算法,把幸存者数据整合成新社会模型;灵植文明将最后的生命力注入幼苗,主动切断本体供养;兽魂部族交出圣物,说“信物不在东西,而在心里”。
他们开始合作。
资源共享,技术互通,信仰共筑。一个从未预设的秩序结构,在试炼场内自然生成。
方浩站起身,退出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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