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燕云山脉的连绵峰峦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鹰嘴崖下的峡谷火海,终于在漫天风雪中渐渐熄灭,只余下袅袅升起的黑烟,混杂着焦糊的气息,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散。峡谷之中,尸横遍野,玄甲骑兵的尸体与烧焦的战马残骸交叠在一起,雪水混着血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一条条蜿蜒的血色溪流,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中军帐内,气氛却比帐外的冰天雪地还要压抑。
林微卸下染血的铠甲,换上一身素色的劲装,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玄色发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显然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她正低头看着案几上的伤亡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主帅,”周诚一身戎装,满身风尘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厉害,“清点完毕了。此战,我军歼敌三千,其中包括宇文铭前锋营的主将。但我方……也折损了八百将士,还有一千两百余人受伤,其中三百余人,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最后一句话,周诚说得无比艰难,几乎是字字泣血。
帐内的将领们闻言,皆是面色凝重,纷纷低下了头,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八百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冰冷的峡谷之中。他们之中,有刚刚及冠的少年,有身经百战的老兵,有家中妻儿翘首以盼的丈夫……如今,却都化作了冰冷的尸体,长眠于皑皑白雪之下。
林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她尽数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名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战死的将士,厚葬。抚恤金加倍发放,他们的家人,由军中妥善安置,孤儿寡母,按月发放粮饷,直至孤儿成年。受伤的将士,尽一切可能救治,不惜一切代价!”
“末将领命!”周诚重重叩首,眼眶泛红。
“还有,”林微的目光扫过帐内的众人,沉声道,“宇文铭的援军虽然被我们用火墙暂时挡住,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拔营,退守鹰嘴崖!”
鹰嘴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眼下唯一能抵挡宇文铭大军的天险。
“主帅,”一名副将犹豫着开口,“三个时辰……是不是太短了?将士们已经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都快累垮了。”
“短?”林微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宇文铭的十万大军就在峡谷外虎视眈眈,他会给我们时间休息吗?三个时辰,已是极限!”
她的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亲兵的高喊:“启禀主帅!敌军援兵在峡谷外集结,三皇子宇文铭亲自擂鼓,扬言要踏平我军营地,生擒主帅!”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果然,宇文铭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周诚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道:“狗贼!欺人太甚!主帅,末将愿率本部兵马,与宇文铭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林微看着他,声音冰冷,“拿什么决一死战?我们现在,只剩下四万余人,其中还有不少伤员。而宇文铭,还有近十万大军,个个都是精锐。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我们就只能退守鹰嘴崖,坐以待毙吗?”周诚不甘地低吼,一拳砸在旁边的立柱上,震得立柱嗡嗡作响。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林微,目光中充满了期盼。
在他们心中,林微就是无所不能的。无论遇到多么凶险的局面,她总能想出办法,带领他们化险为夷。
林微却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帐帘,望向峡谷外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宇文铭的军营之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隐隐传来的战鼓声,沉闷而有力,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宇文铭的野心,昭然若揭。他就是要趁此机会,一举歼灭她的主力,然后长驱直入,攻占她辛苦经营的城池,夺走她手中的一切。
怎么办?
林微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她一一否决。
求援?
她麾下的兵马,大多都分散在各个城池驻守,远水解不了近渴。
突围?
宇文铭的大军已经将峡谷团团围住,除非能生出双翼,否则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难道,真的只能困守鹰嘴崖,等待奇迹吗?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神色慌张地说道:“主帅!营外有一个自称是‘幽影谷’使者的人,送来一封密信,说……说能帮我们解此危难!”
“幽影谷?”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林微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幽影谷……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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