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境的夜袭营!他们趁着夜色,从后山的密道潜入城中,烧了所有的粮草!副将大人率领亲兵拼死抵抗,已经……已经战死了!一万守军,全军覆没啊!”
轰!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宇文铭的脑海里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案几上,案几上的酒壶酒杯,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夜袭营!是林微的夜袭营!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林微为何要派五千步兵,在牧野原佯败。
明白了林微为何要故意露出诱敌深入的破绽。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牧野原的三万骑兵,而是远在后方的仓廪城!
佯败是假,诱敌是假,骄兵才是真!
她就是要让自己得意忘形,让自己放松警惕,让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牧野原的五千步兵身上,从而忽略了仓廪城的防御!
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林微!
宇文铭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地捂住嘴,才没有让鲜血喷出来,眼底的得意和轻蔑,早已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惧,吞噬得干干净净。
帐下的将领们,也彻底慌了神。
“粮草没了?那我们怎么办?”
“三万骑兵,一日三餐,消耗巨大!没了粮草,撑不过三日啊!”
“西平王的粮草也被烧了,靖安侯那边的粮草,只够他自己的两万步兵支撑五日!这仗,还怎么打?”
恐慌,像是瘟疫一样,在帐内蔓延开来。
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将领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手足无措。他们看着宇文铭惨白的脸色,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在一点点破灭。
宇文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旦他慌了,整个联军,就彻底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的将领们,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不过是粮草被烧了而已!天还没塌下来!”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颤抖着,指向漳水北岸的方向:“传令下去!全军集合!立刻渡过漳水,直捣北境的中军大营!只要我们擒住了林微和宇文擎,一切就还有转机!”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了林微和宇文擎,北境的军队,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他就能挟持两人,逼迫北境的军队,交出粮草,交出兵权!
一名将领犹豫着开口:“殿下,不可啊!北境的中军大营,定然防御森严!我们现在没有粮草,军心涣散,若是贸然进攻,怕是……”
“怕什么?”宇文铭猛地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现在是背水一战!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寒光凛冽,映着他惨白而狰狞的脸:“谁敢违抗军令,本皇子先斩了他!”
将领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传我将令!”宇文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军变前军,立刻拔营!渡过漳水,进攻北境中军大营!”
“遵命!”
传令兵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外跑。
帐外,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
三万骑兵,开始手忙脚乱地拔营。
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士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要立刻拔营,渡过漳水,进攻北境的中军大营。恐慌的情绪,在士兵之间蔓延开来,不少士兵开始偷偷地收拾行囊,准备逃跑。
宇文铭站在帐外,看着混乱的营地,看着士兵们惶恐的脸,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头,望向漳水北岸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林微!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而此时,漳水北岸的北境中军大营。
高高的了望塔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正是林微。
她的目光,越过漳水,落在南岸那片混乱的营地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带着几分锋芒的笑意。
“狼烟升起了。”宇文擎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为她挡住凛冽的寒风。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欣慰。
林微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南岸,声音清冽如泉水:“卫凛没有让我失望。仓廪城一破,宇文铭的三万骑兵,就成了无根之萍。”
她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宇文铭,是何等的气急败坏,何等的恐慌失措。
攻心为上,攻心为上。
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是只在沙场之上,更在人心之中。
她就是要一步步地,瓦解宇文铭的信心,扰乱他的军心,让他从志得意满,到惊慌失措,最后,陷入绝境。
“宇文铭要动手了。”宇文擎的目光,落在南岸那些正在集结的骑兵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想渡过漳水,直捣我们的中军大营,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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