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怨我。” 帝皇的声音响起,平静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罕见的无奈。
那金色的眼眸扫过地上女孩冰冷的尸体,又看向被制服的科拉克斯,最后落在珞珈脸上。
“此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令人不悦的事实。
看着帝皇这副罕见的、近乎“辩白”的姿态,珞珈涌到嘴边的更多质问暂时压了回去。
他拧着眉,不再看帝皇,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具蜷缩在地上的、苍白的女孩尸体。心中疑虑与某种不祥的预感交织。
他迈开脚步,朝着女孩走去,想看得更清楚些,或许想确认什么。
然而——
就在他靠近尸体大约三步距离的瞬间!
一声低沉、嘶哑、充满无尽痛苦与暴戾的野兽般咆哮,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身后、那本应昏迷的科拉克斯口中爆发!
原本被安格隆和科兹牢牢按在地上的漆黑身影,仿佛被触发了最深的禁忌,无视了身体的创伤与意识的模糊,条件反射般猛地挣扎暴起!
束缚他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超越极限的本能强行冲破!
他如同挣脱陷阱的负伤凶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朝着靠近女孩的珞珈猛扑过去!
漆黑的利爪再次弹出,直取珞珈后心!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按住他!”
早有准备的安格隆和科兹几乎在科拉克斯暴起的同一毫秒作出了反应!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默契的闪电,再次一拥而上!
安格隆用他那岩石般的胸膛和手臂死死抵住科拉克斯的扑势,科兹则如同附骨之疽,用精妙的关节技锁住其双腿与另一只手臂。
两人合力,将科拉克斯这最后的疯狂反扑硬生生按回了甲板之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离她……远点……!!!”
被死死压制的科拉克斯,挣扎着昂起头,覆面盔不知何时在挣扎中脱落了一角,露出其下一张苍白如死人、被汗水与血污浸湿的面孔,以及掩埋在凌乱黑发下、一双燃烧着偏执守护欲与无尽痛苦的血色眼眸。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朝着珞珈的方向,从齿缝中挤出嘶哑的、仿佛泣血的低吼。
吼声未落,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涣散,头颅无力地垂落,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这一次,是真正的力竭。
甲板上,只剩下科拉克斯那声嘶哑的“离她远点”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混合着粗重的呼吸与金属冷却的嘶嘶声,显得格外刺耳。
短暂的死寂。
“先带他回‘帝皇幻梦’号的静滞舱,进行初步治疗与稳定。” 帝皇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下达命令,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至于她……”
他目光扫过那女孩的尸体,微微一顿。
“……妥善处理。”
“遵命,吾主。” 数名一直待命的金甲禁军立刻上前,动作精准而高效地将昏迷的科拉克斯从安格隆和科兹手下抬起,如同搬运一件危险而珍贵的易碎品,迅速而沉默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甲板。
看着科拉克斯被带走,珞珈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帝皇。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怒意,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亟待得到答案的凝重。
“所以,” 珞珈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科拉克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孩,又是谁?”
帝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身,目光投向接驳甲板的另一侧入口。
“这,你就要问他们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阵机械传动与沉重的脚步声从那边传来。
在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的严密押解下,十几道身影被驱赶着,步履蹒跚地走入甲板中央的光照区域。
这些人身着残破、沾满油污与可疑污渍的机械教红袍,但袍服上的齿轮徽记被粗暴地涂抹或修改,显露出叛离正统的痕迹。
他们的躯体经历了不同程度的机械化改造,有些甚至半身都已替换为粗糙的金属与管线,但改造工艺低劣,焊接口粗糙,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火花。
此刻,这些昔日的“研究者”在禁军的枪口与帝皇的注视下瑟瑟发抖,数据流在仅存的生物眼球或光学镜头中疯狂闪烁,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帝皇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群败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
“科拉克斯,自基因种子播撒、自亚空间落入此星域后不久,便落入了这群渣滓手中。他们发现了他,并非视之为帝皇子嗣,而是将其视为……最完美的、前所未见的‘活体样本’。”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让那群分离机械教成员颤抖得更厉害:
“他被囚禁,被研究,被施加了无数我们尚不知晓的、残酷而非人的实验。那个女孩……”
帝皇的目光投向地上冰冷的尸体,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是这群‘研究者’中,一个身份低微的、负责送饭与清理的人类仆役。或许是出于未被完全磨灭的怜悯,或许是别的什么……她是科拉克斯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漫长岁月中,唯一能接触到的、带着些许温度的存在。她偶尔会偷偷多给他一点食物,会和他说话,哪怕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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