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礼物,也愈发多样且……意味深长。
一匣子宫中御制带着内造标记的胭脂水粉。
一支点翠工艺登峰造极的金步摇。
有时是一对品相极佳的翡翠玉镯,水头足,绿意盈盈,衬得她手腕愈发白皙。
一匣子来自南海的浑圆珍珠,颗颗都有小指肚大小,光泽温润,让她用来镶首饰。
还带来一盆名贵的“十八学士”茶花,说是觉得此花雅致孤高,与她相配,就摆在漱玉阁的窗前。
林玉照单全收,也时常佩戴他送的东西。
尤其是那对翡翠镯子,她格外喜欢。
常常佩戴在腕上,珍珠也挑了几颗,镶了耳坠。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且来源不凡,无声地彰显着他的权势与对她的特别。
林玉照单全收,谢意得体,但并未表现出过分的受宠若惊。
她保持着那份矜持的骄傲,只是在收到特别合心意的礼物时,眼中会流露出真实的喜爱。
那光彩,比任何谄媚的话语都更让周云砚受用。
这一日,周云砚来时,身后跟着的随从手中,捧着一匹卷起的布料,外覆防尘的素锦。
“今日带了样东西,或许姑娘会喜欢。”周云砚示意随从将东西放在桌上,亲手解开了覆着的素锦。
布料展露的瞬间,连屋内惯常见惯好东西的林玉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林玉的目光一落上去,便再移不开了。
那是一匹云锦。
但不是普通的云锦。
其底色是淡淡的浅银灰,其上用金银线及罕见的碧玺蓝、榴花红、孔雀翠等数种珍贵丝线,织出繁复无比的百花穿蝶图案。
花朵层次分明,蝶翼纤毫毕现,随着角度变换,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难得的是,这锦缎触手细腻柔滑至极,隐隐有凉意,显然织造工艺和所用的丝线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这是……”林玉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滑腻的料子。
“年前宫里赏下来的天香锦,江南织造府费时三年才得了这么五匹,皇上赏了家父一匹,家父又给了我。”
周云砚语气平淡,“我见这花色清雅中见富丽,轻盈不失华贵,便想着,若是做成衣裙穿在姑娘身上,定然相得益彰。”
天香锦!
这皇家御用锦缎的鼎鼎大名,有价无市。
“这……这太贵重了,玉儿如何敢受?”林玉这次是真的有些心惊了。
首饰珠宝她收得,这明显意义非凡的布料。
“布料而已,总要制成衣裳,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才算不负其华。”
周云砚温声道,目光落在她因惊讶而更显生动的脸上。
“姑娘若不嫌在下唐突,我今日特意将府里手艺最好的绣娘也带来了,就在楼下。让她给姑娘量量尺寸,可好?”
他不仅送了难以拒绝的厚礼,甚至连后续步骤都安排得妥帖周到,根本不容她有多余的推拒空间。
带绣娘量尺寸……
林玉看着那匹流光溢彩的天香锦,又看向周云砚温和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不是商量。
她缓缓吸了口气,唇角扬起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意:“公子……思虑如此周全,叫玉儿说什么好。”
这便是应允了。
周云砚眼中笑意加深,转身对门口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一位衣着整洁,举止稳重的中年绣娘便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中拿着软尺等物,规矩极好,一眼也不乱看。
“给姑娘请安。”绣娘行礼。
“有劳嬷嬷。”林玉轻声道,随即转身,引着绣娘走向屋内那架绣着淡雅山水纹的紫檀木屏风后,“这边请。”
窗外透入的天光被屏风滤得柔和,添了几分朦胧。
“姑娘请站好,放松些。”绣娘的声音很轻。
林玉依言站定,微微张开双臂,绣娘展开软尺,开始仔细丈量。
从肩宽、臂长,到胸围、腰身、臀围,再到裙长……
每一个数字都被绣娘压低声音报出,记录在随身的纸簿上。
冰凉的软尺贴着单薄的衣衫划过身体曲线。
林玉努力让自己放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屏风——那里依稀映出外间静坐的人影轮廓。
知道他听得见这里细微的动静,这让她颈后的肌肤微微绷紧,脸颊也有些发烫。
屏风之外,周云砚端坐椅上,手边是青梅方才新沏的君山银针,茶烟袅袅,模糊了他半张侧脸。
外间天光透入,将那抹窈窕婀娜的身影,朦朦胧胧地勾勒出来,如同隔雾看花,引人遐思。
当绣娘压低声音,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随着一个个数字被报出,那朦胧的身影仿佛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绢纱,描摹过那优美的肩颈线条,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
周云砚端起茶盏,送至唇边,却并未饮下,只是借着这个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
茶水的蒸汽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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