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分析和共鸣器设计进入瓶颈期。节点22的能量涟漪规律比预想中更飘忽,莱恩连续一周的演算收效甚微,情绪难免有些焦躁。艾拉看在眼里,在一次采集样本时,委婉地向叶歌提起,基地的“学者”近来为某个复杂的“自然韵律模型”所困,精神消耗很大。
叶歌传递来的意念带着理解的温和波动,并邀请艾拉去查看一片最近状态不太好的古树群落。那是一片位于许可区边缘、靠近林精主要活动区域的树林,几棵最古老的树上,出现了不寻常的褐色斑点,部分根系附近的苔藓也失去了光泽,散发出微弱的腐败气息。
艾拉跟着叶歌前往查看,发现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症状。不是虫害,也非普通真菌感染,更像是树木自身的生命力在从根须处缓慢地“枯萎”和“腐化”。她小心翼翼地采集了病变组织样本和周围的土壤、苔藓样本,带回基地。
莱恩暂时从繁复的数据中抽身,和艾拉一起研究。能量视觉下,病变区域的能量流动出现了凝滞和污浊化的迹象,一种极其隐蔽的、带着惰性沉寂意味的能量如同细微的锈迹,沿着树木的能量脉络向上蔓延。
“这症状……有点像过度衰老或能量循环阻塞,但又不同。”莱恩皱眉,“更像是一种外来的、缓慢的‘侵蚀’或‘污染’。”
艾拉尝试了数种从翡翠梦境学到的、以及她已知的药剂配方,效果都不明显。这种“根腐病”似乎对常规的生命能量补充和净化手段有很强的抗性。
一筹莫展之际,艾拉忽然想起从“静默温室”带回的样本中,有一种被她命名为“净光藓”的菌类。这种菌类本身并无药用价值,但其生长过程中,会吸收周围环境中极其微量的、非生命属性的惰性能量残余,转化为自身微弱的光芒。当时莱恩还开玩笑说这东西像个“能量清道夫”。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艾拉培育了一小片“净光藓”,将其移植到一株病情相对较轻的古树病变根系附近。三天后,他们再去观察,惊喜地发现那株古树病变区域的褐色斑点颜色变淡了少许,周围土壤中那股沉寂的能量气息也减弱了。
“净光藓”有效!虽然效果缓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艾拉立刻扩大了培育规模。莱恩则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引导符文阵列,帮助“净光藓”更好地定位和吸收那种惰性沉寂能量。他们带着第一批培育好的、活性最强的“净光藓”菌毯,在叶歌的陪同下,开始为生病的古树进行治疗。
过程很慢,需要小心地将菌毯贴合在病变的根须区域,调整符文阵列的角度。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一周后,最早接受治疗的那几棵古树,病情停止了扩散,新生树皮的色泽也开始恢复活力。
这件事在古树群落周边的林精中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林精与这些古树共生程度极深,古树的不适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却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艾拉和莱恩的“净光藓疗法”,虽然不能立刻根治,却指明了方向,遏制了恶化。
三天后的一个黄昏,叶歌没有单独前来,而是带来了三位身上纹路比它更加古老、微光更加深邃的林精长者。它们的气息沉静而充满威严,正是上次在世界树残骸中见过的长老议会成员中的三位,包括那位身上有根须纹路的智者。
它们对莱恩和艾拉表达了郑重其事的感谢,意念中充满了真诚的暖意。随后,根须智者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提议:为了感谢“暂居之客”对森林的善意帮助,长老议会经过商讨,决定向他们开放一部分林精种族的“共享记忆”。
“并非所有记忆,”根须智者的意念缓慢而清晰,“有些关乎森林核心的秘密,有些涉及创造者的禁忌。但有一部分,关于我们如何在此地生长,关于星空变化的古老印象,关于森林自身的欢欣与痛苦……可以分享给你们,以增进理解,巩固友谊。”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任飞跃,也可能是获取关于星灵和翡翠梦境历史信息的宝贵机会。莱恩和莉莉等人通过通讯法阵简短商议后,郑重接受了这份馈赠。
分享仪式在古树群落中央一小片空地上进行。没有复杂的仪式,三位林精长者与莱恩、艾拉、雷克(作为安全护卫在场)围坐成一圈。叶歌和其他几位年轻林精在外围安静守候。
长者们身上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出柔和的、脉动的微光。它们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尖相对,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微光在三角形中心汇聚,逐渐形成一团不断变幻的、柔和的光晕。
“放松精神,接纳,但不要强行捕捉。”根须智者的意念引导着。
莱恩等人依言放松心神,将意识轻轻投向那团光晕。
刹那间,无数的画面、声音、气味、感觉……并非通过眼睛耳朵,而是直接流入他们的意识。
他们“看”到翡翠梦境早期的景象:那时的森林更加原始、狂野,能量流动也更为暴烈。他们“感受”到最初的林精——形态更加简单,更像活动的植物,本能地梳理着暴烈的能量,引导植物生长,与凶猛的原生生物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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