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又一周更谨慎的探测,莱恩和艾拉大致摸清了A-01内部的情况。裂缝向下延伸约三十米后,连接着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被古代设施改造过,中心有一个不起眼的、嵌在地面的六边形石台。以石台为中心,时间流速向外围呈环状梯度变化。最近测量点显示,在距离石台约三步远的地方,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2.1倍;五步远,约1.5倍;到了石窟边缘靠近入口裂缝处,则降到0.8倍。石窟内没有其他明显装置或危险。
他们选择了2.1倍流速区,清理出一小片地面。艾拉小心翼翼地将十株月光草幼苗移植进去,同时放置了缓慢释放养分的符文石和一个小型湿度维持装置。整个过程他们尽可能快,待在里面的时间不超过外界十分钟(内部约二十分钟)。
实验开始了。每隔三天(外界时间),艾拉会全副防护,快速进入石窟检查一次。月光草的生长肉眼可见地比外界同期样本快。外界时间一个月后,内部的月光草已经呈现出接近三个月生长的状态,叶片肥厚,脉络中流动着淡淡的银月光泽,药效成分初步检测达标。
首次应用实验似乎成功了。
但就在他们准备扩大种植品种时,意外发生了。雷克在一次例行巡逻后,抱怨说最近偶尔会有点头晕,感觉对时间的快慢判断“有点不对劲”。起初大家没在意,以为是疲劳。直到艾拉在一次检查月光草后,无意间将一份记录生长数据的草稿日期写错了两天——她坚称自己记得很清楚,但笔下的日期就是对不上。
莱恩立刻警觉起来。他详细询问了所有进入过A-01石窟的人员(只有他自己、艾拉和偶尔陪同护卫的雷克)的体感,并让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反应速度和短期记忆测试。
结果令人不安。虽然差异极其微小,在误差边缘,但频繁出入时间流速异常区域的人,其自身的时间感知和生物节奏似乎出现了轻微的“去同步化”和“迟滞感”。待在里面时间最长的艾拉,测试中表现出的时间间隔估算误差最大。
“人类的身体和精神,可能并不适应这种局部的、频繁切换的时间流速环境。”莱恩脸色凝重地得出结论,“短期、偶尔进入或许影响不大,但长期或频繁暴露,可能导致时间感知紊乱、生物钟失调,甚至更隐秘的认知或生理影响。我们对星灵的技术了解太少,不知道这种影响是否可逆,是否会累积。”
他立刻叫停了所有人员进入石窟的计划。月光草的收取工作,也改为使用加长的工具远程操作,人员绝不踏入石窟内部。
新的安全规定被紧急添加到基地守则中,并通过通讯同步给所有人:“禁止任何人类成员进入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超过1.2倍(含)的区域。对A-01遗迹的利用,仅限于远程、机械化的种植管理和样本收取。所有相关人员需定期接受时间感知和基础生理指标检查。”
艾拉看着那些在加速时间里茁壮成长的月光草,又看了看新颁布的禁令,轻轻叹了口气。便利的背后果然藏着代价。这些翠绿的药草,以后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像观察另一个短暂生命倍速流逝的世界一样去照料了。
莱恩修改了“基材特征共鸣器”的设计图,将一处需要长时间稳定能量浸润的部件制备流程,标记为“可考虑在A-01的1.1倍流速区内进行”,并加注了严格的远程操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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