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材共鸣器”所需的最后一批苔藓结晶,至少还需要一周才能达到最佳状态。实验室里等待的空气有些凝滞。恰在此时,叶歌在一次例行的物资交换后,似乎无意间提起,南方有一处被林精们称为“千面石窟”的地方,近些年来洞内某些“光的低语”变得格外活跃,偶尔会在满月之夜,将斑斓的光影投射到洞外的石壁上,形成短暂而奇异的图案。叶歌说,那地方没有危险,只是“光在那里玩着古老的游戏”。
光的游戏?莱恩想起了“回音壁”对能量的调制,也想起了星灵技术中对信息存储和表达的多种形式。他调出南部区域的长期监测数据,果然发现“千面石窟”方向的能量背景存在极其规律但复杂的微弱波动,与月光周期有隐约关联。
“去看看。”莱恩对艾拉和雷克说,“就当是给等待期的调剂,顺便验证一下星灵是否还有其他形式的信息记录方式。”
这次,叶歌主动提出陪同。它似乎对这个能让光“游戏”的地方也有些好奇。
千面石窟位于一片布满风蚀孔洞的砂岩山壁底部,入口隐蔽。踏入洞内第一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普通的洞穴。洞窟内部空间广阔,穹顶高悬,而四壁乃至地面和穹顶,都镶嵌着、生长着、或者说“构成”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透明晶体棱镜。有些棱镜大如门板,有些细如发针,彼此交错、折射、反射。外界的光线从岩缝和特意开凿的孔洞中射入,经过这无数棱镜的接力传递与拆解重组,在洞窟内形成了令人眼花缭乱、近乎眩晕的光之风暴。
光线不再是单纯照亮,它们被分割成七彩的色带,交织成流动的光网,又汇聚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晕。更奇异的是,随着观察者位置的细微移动,或者洞外光线的些微变化(比如一片云飘过),整个洞窟内的光影图案就会发生连锁剧变,仿佛踏入了一个由光线构成的、无限变化且没有尽头的迷宫。耳边似乎能听到光线“穿过”棱镜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嗡鸣与破碎声。
“这……怎么探索?”雷克眯着眼,努力想在一片晃动的光斑中找出一条踏实的路,感觉脚下都有些发虚。
莱恩闭上眼睛,摆脱视觉的直接干扰,纯粹用能量视觉去感知。在剔除了那些令人目眩的可见光之后,他“看”到了另一幅景象。那些棱镜并非无序排列,它们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能量阵列。每一块棱镜都是一个微小的能量接收、偏转和调制单元。涌入洞窟的光线(包括可见光和更宽谱的能量辐射)被这个阵列捕获、分析,并按照某种预设的复杂规则进行重组,然后投射到洞窟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壁区域——那片区域此刻正被变幻的光影覆盖,什么也看不清。
这根本不是什么光的游戏场。这是一个利用自然光作为能量源和媒介的、庞大而古老的光子计算机界面!那些变幻的光影,就是它的“显示屏幕”!
“都别动,尤其别看中央那片光壁。”莱恩沉声道,“雷克,带人守住洞口,注意任何光线或能量流的异常变化。艾拉,叶歌,你们慢慢退到我身边,闭上眼睛,用能量感知辅助,跟着我走,我们得找到这个阵列的‘输入接口’或‘控制节点’。”
他们像盲人一样,在光怪陆离的洞窟中摸索前进,依靠莱恩对能量流的指引,避开那些可能触发未知反应的光路交叉点。最终,莱恩在洞窟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块嵌入岩壁、表面比其他棱镜更加光滑、内部隐约有稳定能量回路流转的深紫色晶石。它没有参与洞内的炫目折射,像是一个安静的“控制台”。
莱恩小心地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带任何信息编码的纯粹精神力,轻轻触碰那块深紫色晶石。
刹那间,洞窟中央那片变幻的光壁稳定了下来。炫目的彩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清晰、稳定、如同真实场景再现的画面:
那是一片原始的翡翠梦林,几个身形比现代林精更简单、身上纹路光芒也更暗淡的“林精”聚集在一棵倒伏的古木旁。它们显得有些笨拙和犹豫,围着古木上一段自然断裂的、边缘锋利的石片,用细长的藤蔓反复尝试捆绑,最终制作出了一件简陋的、可以握持挥砍的石制工具。画面中洋溢着一种混合着困惑、尝试、最终成功的微弱喜悦情绪波动——这是直接记录下的精神共鸣残留!
画面转换。这一次,场景是一片林间空地,更多的、形态各异的早期林精围成一个圆圈,它们身上的微光以一种简单而统一的节奏明灭着,中间摆放着几片特殊的、发着微光的巨大树叶。没有声音,但那种肃穆、专注、以及通过光芒同步传递某种集体意念的氛围清晰可感。这是……首次有记载的群体仪式?
莱恩、艾拉,甚至叶歌,都被这跨越漫长时光留存下来的鲜活影像震撼了。这些不是冰冷的日志文字,而是星灵对“实验体29代”早期关键行为节点的直接影像观察记录!就像研究者记录小白鼠第一次成功走通迷宫、第一次表现出社会性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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