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禁区”最底层一处新开辟的岩窟中,矗立着一个庞然巨物——那是由厚重的黑曜石板与多层强化水晶构筑而成的圆柱形舱体,表面覆盖着密集到令人眼晕的能量导管与调控符文。这就是“模拟训练舱”,一个试图在安全范围内复现晶歌裂隙部分环境特征的疯狂造物。当它的气密门滑开时,涌出的并非寻常空气,而是一种过于“干净”、带着奇异高频振动的能量气息,仿佛将最纯净的魔力结晶研磨成粉末,再均匀地撒入每一寸空间。
莱恩站在舱门口,他身上已经换上了最新版本的“谐波共鸣护甲”原型。这护甲比他预想的要轻,质地更像坚韧的编织物而非金属,紧贴身体轮廓,表面流动着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光泽。他调整了一下头盔的束带——那是一个集成了基础防护与通讯功能的轻质头冠,并非全封闭式。
在他身旁,是艾拉,同样穿着护甲,她的目光正快速扫过舱内那些变幻不定的光影。还有另外两名选拔出的探索队成员:瑟拉,那位在光谐波动解析中展现出敏锐感知的年轻法师学徒,此刻她的脸上混合着紧张与跃跃欲试;以及托姆,艾伦从黑礁镇防线抽调回来的、最沉稳老练的护卫老兵,他正沉默地检查着腰间武器带上的每一件装备——一把短柄战斧,几枚刻有基础防护符文的投掷刃,以及一套精简的应急工具。托姆的脸如同海礁般布满风霜刻痕,眼神平静,但握着斧柄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显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镇定。
“记住,”艾拉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符文传来,有些微的失真,“我们不是去战斗,至少首要目标不是。我们是去观察,去初步接触,去验证那些探测器无法带回的信息。这个模拟舱复现了我们认为最关键的三个环境变量:基于‘重力琴弦’数据生成的动态重力场、简化模拟的光谐波动背景、以及高纯度魔力基质大气。我们的任务是适应它,直到行动如同呼吸。”
她第一个踏入舱内。瞬间,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不是因为重力异常——训练舱的重力模拟系统尚未启动——而是因为光线。舱内没有明确光源,光线仿佛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渗透出来,呈现出一种缓慢流动的、银蓝与淡紫交织的色调,并不刺眼,却彻底消除了阴影,让人失去对距离和深度的惯常判断。空气吸入肺中,感觉异常“稀薄”,并非氧气不足,而是缺乏寻常空气中那些细微的尘埃、湿气和其他杂质,只有纯净到近乎抽象的能量感。
莱恩、瑟拉和托姆紧随其后。当气密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后,一种绝对的、被异质环境包裹的孤立感油然而生。
“启动第一阶段:基础环境适应与移动。”艾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站在舱室中央一个标记着安全区的光圈内,“首先,习惯没有上下左右的世界。”
话音刚落,舱内柔和流淌的光影骤然加速变幻,色彩如同被打翻的颜料般旋转、混合。与此同时,每个人脚下的“地面”感觉消失了。
不是坠落,而是悬浮。重力被减弱到近乎于无。
“保持核心稳定,不要挣扎!”艾拉喝道,她自己已经调整姿态,如同在水中般缓慢地摆动四肢,让自己保持相对稳定的朝向。她的护甲表面光泽流动的节奏微微加快。
瑟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旋转。年轻的法师试图挥动手臂阻止,却让旋转加剧。“我……我控制不住!”
“想象你是风中的一片叶子,瑟拉,”莱恩的声音传来,沉稳有力,他也在适应这失重,但显然控制得更好,“不要对抗,感受它,然后非常轻微地、在你想调整的方向上施加一点力。”
托姆则采用了最直接的方法。他猛地将手中的短斧掷向不远处一块特意设置的、带有磁性吸附的标靶。斧子飞出的反作用力让他的旋转戛然而止,并推动他缓缓飘向舱壁。他伸手抓住壁面上一个凸起的握把,将自己固定住,喘息着,脸色有些发白。“这比最颠簸的船还要糟糕十倍。”他闷声道。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训练日,模拟舱成了他们的第二家园,也是严酷的试炼场。重力场开始加入,但并非恒定。有时是微弱但持续的侧向拉扯,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将他们拖向一边;有时则是毫无征兆的、短暂的超重或失重脉冲,让内脏翻腾,平衡感彻底失灵。队员们必须学会随时用四肢、甚至用背部或肩部轻触舱壁或预设的固定点来调整姿态,将移动变成一系列精准、经济的微操作。
光影环境同样折磨人。为了模拟裂隙中可能的信息过载与方向迷失,训练程序会随机生成各种复杂的光谐图案,时而舒缓如极光,时而剧烈闪烁如破碎的万花筒。戴着“能量视觉护目镜”原型(一个略显笨重、覆盖大半张脸的水晶目镜装置)的队员们,需要学习解读护目镜过滤和转换后的抽象图像——那些代表能量流动方向的色带、标识潜在高能区域的亮度斑点,以及警告危险谐波的特殊闪烁符号。起初,这让人头晕目眩,甚至引发恶心。瑟拉凭借她的感知天赋适应最快,托姆则进步缓慢,他更多依赖直觉和队友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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