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单膝跪在冰冷而粗糙的湖岸砾石上,浑身浴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的胸腔,带出嘶哑的风箱声。
雨泽视线透过被那双因失血和剧痛而略显涣散的瞳孔,死死盯住眼前这诡异而壮丽的双色湖泊。
清澈与浑浊,生机与死寂,如此泾渭分明,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平衡与机遇,仿佛造物主在此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胡地前辈…” 雨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强忍着晕眩和剧痛,通过精神链接急切地询问。
“这湖…该如何利用?杰尼龟和蚊香蛙…不能等太久…”
他必须尽快找到方法,杰尼龟和蚊尼蛙在球内的躁动越来越微弱。
那不是平静,而是压抑到极限、即将崩溃的征兆。
悬浮在精灵球中的胡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胡地的超能力感知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湖泊,却被那双重交织的力场狠狠弹回,反馈来的信息混乱而危险。
胡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翻阅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古老知识,最终,那沉稳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意念缓缓传入雨泽脑海:
“小泽,万事万物,皆循平衡之道。有光必有影,有生必有死。此湖…清浊对立,宛若阴阳。我曾于某处古老遗迹的残破壁画上,见过类似记载…‘双生之泉’,命运交织,以平衡求契机’。”
胡地的意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若我推测无误…欲借助此湖之力,尤其是想安全利用那三只天王级精灵残余的磅礴能量,你必须维持湖中力量的‘平衡’。”
“平衡?” 雨泽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雨泽隐约猜到了什么。
“是的,平衡。”胡地确认道。
“将杰尼龟和蚊香蛙置于清澈湖水一侧,借助其生机与纯净之力引导进化,洗涤能量,夯实根基。” 这是‘阳’面。
但对应的,‘阴’面。那浑浊死寂之水,也必须投入精灵,作为承受能量冲击、分担压力、乃至…容纳提纯后部分天王本源的‘容器’与‘基石’。”
雨泽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是要将其他伙伴置于险地!
胡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小泽,此法极其凶险!那三只天王级精灵虽濒死,但其生命本源与天王级能量何其庞大驳杂?”
“即便老朽拼尽全力引导、提纯,其洪流也绝非杰尼龟与蚊香蛙现阶段所能承受。”
“必须有其他精灵分担,如同河道分流,否则它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撑爆,形神俱灭!”
“而且…”胡地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这浑浊湖水…老朽亦看不透。其腐朽死寂之气,对生灵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强行注入能量,是否会引发异变?投入其中的精灵…轻则元气大伤,重则…被死气侵蚀,或承受不住能量而…爆体而亡。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豪赌!”
雨泽的拳头骤然握紧,指甲再次刺入早已血肉模糊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
他赌赢了第一步,找到了水,但第二步,却是一场更加残酷的豪赌,赌注是他所有伙伴的安危!
雨泽沉默了。浑身伤口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内心的挣扎与冰冷席卷了他。
他不想赌!他不想冒险!一点也不想!他怎么能用其他伙伴的生命去冒险?
为了杰尼龟和蚊香蛙的完美进化,牺牲其他同样信赖他、追随他的同伴?
这与他守护所有伙伴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雨泽可以对自己狠,可以对敌人更狠,但唯独无法轻易将伙伴置于如此不可控的危险境地。
雨泽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个理智而冷酷,告诉他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让杰尼龟和蚊香蛙立刻、就地进化,哪怕潜力受损,至少能保住性命。
其他精灵也无需涉险,他不能将其余所有伙伴推向未知的、可能致命的险境。
另一个声音却充满了不甘与执念,那是四年来日夜苦修的目标,是伙伴们渴望变强的眼神,是他对“完美”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怎么能让杰尼龟和蚊香蛙带着遗憾进化?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犹豫,断送它们未来登顶巅峰的可能?
这个抉择,太过残酷,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不行…” 雨泽低声嘶吼,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陷入掌心的伤口,带来更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万一。“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赌…”
就在这时,雨泽腰间那两颗属于杰尼龟和蚊香蛙的精灵球,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球壁被从内部拍打得砰砰作响,甚至能听到它们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杰尼!杰尼杰尼!!”(雨泽!不要!我可以的!就算进化不完美,我杰尼龟也绝不会比任何精灵差!相信我!放我出去,让我现在就进化!)
杰尼龟的声音充满了决绝,它宁愿自己承受潜力受损的后果,也绝不愿看到其他同伴因它而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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