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杜苒消失了。
她没有冲击路障。
地面也没留下根须。
公路中央只剩二十袋麦种，以及一条指向东南的白线。
白线很细。
像有人用粉笔在路上划过。
陈景没有派人追。
他先让农业组检测麦种。
结果很快出来。
种子真实可用，没有污染反应。
廖叔将它们分成四份。
一份低温封存。
一份做发芽测试。
一份送给南城。
最后一份留作诱饵。
“真种子从哪来的？”
王凯看着地图。
“杜苒说的农业站可能确实存在。”
顾长明点头。
“异常无法凭空制造有生命的种子，它只能搬运。”
“那就说明东南有种子库。”
廖叔立刻抬头。
“得去。”
刘浩提醒。
“送种子的东西昨晚还想混进来。”
“所以更要去。”
“你不怕是假地点？”
“种子是真的。”
两人争了几句，最终同时看向陈景。
陈景已经通过系统地图锁定白线方向。
白线绕开东南废村，终点位于二十三公里外。
那里原本标注着废弃农技推广站。
灰色波纹正从地下向外扩散。
【异常结构学习目标已更新】
【目标：建立可被群体接受的共同参与者】
【身份模板杜苒正在农业站重构】
【警告：目标可信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后将获得稳定载体】
不能继续等待。
一旦杜苒真正拥有肉体与完整记录，她会成为一个人人记得，却找不到破绽的北线成员。
“下午出发。”
陈景选了赵刚、韩峰、妖妖、刘浩、廖叔和顾长明。
周雯带两名隔离人员随行。
小满想去，被孙梅直接拎回棚里。
“你负责看发芽率。”
“我会认出第五十七盆。”
“那里可能有五百七十盆。”
小满犹豫片刻。
“那我还是看麦种。”
出发前，陈景检查第二座棚。
五十六盆快菜已有四十三盆发芽。
最后四个空盆依旧保留。
临时保温房没有出现新的白苗。
刘浩把风机修好了。
那声每转一圈一次的咔哒彻底消失。
小满有些遗憾。
“它不敲盆了。”
刘浩安慰她。
“等轴承坏了还会响。”
廖叔在门外催促。
“别教孩子盼着东西坏。”
队伍沿东南道路前进。
白线时隐时现。
越靠近农业站，路边出现的生活痕迹越多。
树上挂着北线使用的布条。
废车旁堆着红土寨样式的煤袋。
一块路牌甚至写着北线第三育苗基地。
“我们什么时候建到这了？”
韩峰用锤柄敲了敲路牌。
木头是新的。
字迹却经受过风吹雨淋。
“它在补过去。”
王凯通过通讯提醒。
“不要讨论具体时间，看到任何认识的人都先保持距离。”
农技站外围没有灰雾。
两排低矮办公楼保存完整。
院内停着一辆北线卡车。
车门上的油手印和之前假车一模一样。
刘浩绕车检查一圈。
“还是空壳。”
妖妖发现院墙贴着合照。
照片里站着三十多人。
其中有陈景、赵刚、廖叔和刘浩。
杜苒站在最中间。
照片下方写着春播筹备组成立纪念。
“我笑得有这么傻吗？”
刘浩指着照片。
廖叔看了一眼。
“比本人精神。”
“重点是这个？”
赵刚盯着照片中的自己。
“我的盾拿反了。”
“拍照可能临时换手。”
“我不会。”
细节看似真实，却经不起个人习惯检验。
陈景撕下照片。
后面的墙体布满白色根须。
根须向地下延伸。
农技站办公楼没有活物。
桌上却放着刚泡好的茶。
墙面记录了北线两座育苗棚的完整建设过程。
每一份记录中都有杜苒。
她提供种子。
她改良土壤。
她与廖叔争论。
她帮刘浩修风机。
越往深处，内容越详细。
韩峰翻开一本工作日志。
“这里写我搬过钢架。”
“你去北线时棚已经建完了。”
“它连时间都没排好。”
“不是没排好。”
顾长明指向墙上日历。
“这里的日期比我们的记录早了二十天。”
异常正在创造另一套过去。
只要它的记录足够丰富，真实反而会变成少数版本。
地下入口藏在资料室。
门上写着种质资源库。
廖叔用杜苒留下的钥匙打开。
冷气从下方涌出。
温度低得反常。
众人戴好面罩，沿楼梯进入地下。
第一层是种子储藏区。
数百个金属柜保存完好。
检测后确认，其中至少四成种子仍有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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