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工作名额,多少人盯着,都打破头争,眼红着呢。
我现在心思都在瓦罐窑上,真给我个名额,我还不知道咋整呢。
你赶紧往上爬,等你当上站长、局常委,甚至县领导,到时一步到位……。”
刘正民看着他这副浑不吝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呀……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别人挤破头想要的城市户口、铁饭碗,你就一点不上心。
我才当上副站长,我家那口子就催我把她调城里来,哎,难啊……”
“急啥,你不是说县领导承诺你,明年会再提一级,到时候机会不就来了。
我呀,现在觉得现在农村还不错,等娶了兰花后,再考虑去不去城里……”王满银岔开话题,他的思念已飘向了双水村,那里有他心爱的姑娘。
刘正民以为这是在宽慰他的话,满脸歉意的说“我也会留心的……。”
“对了,说起堆肥,现在各公社搞得咋样了?”王满银拉回思絮,问起他工作上的事情。
“整体还行,各公社进度有快有慢。”刘正民一说起工作,立马来了精神,“最好的还得是石圪节公社,上到主任,下到干事,都嗷嗷带头推广,还组织各村评比。
双水村这次得了头名!你那个小舅子,孙少安,是个人才!技术学得硬,又踏实肯干,脑子还活络,带着双水村堆肥小组,干得像模像样,肥都撒田里去了,公社领导在大会上都点名表扬!”
王满银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神色,点头道:“少安那小子,确实是块好料。只要给他机会,肯定能行。”
“不过……”刘正民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双水村那边也出了点幺蛾子。听说村干部为了争先进,想再次扩大堆肥规模。
打起各家任务猪猪粪的主意了,想全都收归集体用。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那些喂猪的人家意见大得很!都闹到公社去了。”
王满银眉头一皱:“猪粪都收走了,自留的饲料地拿啥肥?光上水哪能行?菜长不好,猪吃啥?这不是瞎胡闹嘛!”
“谁说不是呢!”刘正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过啊,公社干部去你丈人家倒没说啥,还挺支持村干部的工作。而且他家的猪粪量也不少。
当然,公社干部看了你老丈人家的猪,也吓了一跳,那两头猪喂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听说都快一百一十多斤了!
他们一问才知道,是你提过的蚯蚓掺饲料可代替精料。这事儿不小,都反映到县里来,我们站长还拐弯抹角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让我给含糊过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探究,用胳膊肘捅了捅王满银:“哎,说真的,满银,这里头到底有啥门道?你们真能挖那么多蚯蚓?双水村也有人学着喂,可挖不了几天就坚持不下去了,他们挖那点玩意,还不够塞猪的牙缝。有人私下嚼舌头,说孙家怕是天天夜里不睡觉,全家出动挖地蚯蚓哩!”
王满银听了,先是嗤笑一声,随即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看着刘正民,慢条斯理地说:“我的刘大站长,你咋也光知道看热闹?
你就没一点想法,这么大的事,你们农技站就无动于衷……。”
刘正民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王满银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带着几分谄媚:“满银哥……我的好哥哥!你……你又有啥鬼点子了?快说说!”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王满银肯定有门道在里面,说不定又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创新,妥妥的政绩。
于是他不要脸的摇着王满银的胳膊,那声“哥”叫得又黏糊又肉麻,王满银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把胳膊抽出来:“滚蛋!好好说话!”
刘正民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哎,说真的,满银,你那蚯蚓喂猪的法子,有啥门道。怎么推广开……,有广泛性。”
王满银眼睛睁开一条缝,瞅了瞅四周,也压低了嗓门:“你傻呀,不管咋样,这都是一个课题,你从蚯蚓可以喂猪进行论证!
你得先论证,蚯蚓可以喂猪,然后证明喂猪的好处。”
刘正民忙不停的点头,“我明天跟你一起回村,去你老丈人家蹲点……,收集数据……。”
王满银拍着刘正民胳膊道“这是一项利国利民大工程,在这物资溃泛的年月,证明了蚯蚓能代替精料,这本身就了不起,怕市农业局都得把你调过去”
刘正民眼睛一下红了,他表情严肃起来“满银,我……,你……,”
王满银懂他此刻心情,拍拍他的胳膊,郑重道“一世人,两兄弟,别婆婆妈妈,你走的越远,我沾到的光越大……。”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刘正民保证道。
王满银满意的斜靠在洞壁上,才慢慢的说,“论证了蚯蚓能够喂猪,且效果好。再进行下一步,不要急。这蚯蚓干粉里头有蛋白,在书上都能查得到,猪吃了肯长膘。理论依据一定要有……”王满银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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