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给工藤家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柯南正坐在餐桌前翻看最新整理的情报资料,突然听见二楼窗户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他头也不抬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走一次正门吗?”
“走正门多没意思啊。”黑羽快斗灵巧地从窗台翻进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睛却像冻僵的湖面,再明亮的阳光也照不进深处。
“我上次放在这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工藤优作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手中还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目光平静而深邃。
空气瞬间凝固。
黑羽快斗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已经微微后仰——这是随时准备跃窗而逃的姿态。
“等等。”工藤优作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谈谈。”
黑羽快斗的视线在窗与门之间快速游移,柯南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烟雾弹。
“他是我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柯南放下资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既然你现在和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们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柯南的道德底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如果是那个还未变小的他,或是刚服下APTX4869时的他,甚至是后来勉强说服自己与FBI等情报机构合作时的他——即使现在一点勉强都没有了。
都绝不可能如此自然地与一个国际通缉犯达成同盟。
情报机构好歹还披着“正义”的外衣,而怪盗基德嘛……
无论他的动机多么浪漫,也改变不了他终究是个罪犯的事实。
在非黑即白的少年侦探眼中,这原本是绝无可能跨越的鸿沟。
尽管他依旧相信程序正义,但这份信任的裂缝正在越来越大,这些妥协正无声腐蚀着他坚守十七年的原则底线。
而最可悲的是,他始终都没发现,他的评判标准早已为特定对象倾斜。
黑羽快斗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工藤优作看了几秒,突然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大名鼎鼎的工藤优作先生要和我谈什么?总不会是打算把我扭送警局吧?”
工藤优作没有立即回答,他缓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黑羽快斗也过来。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却又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关于你父亲的事。”工藤优作开门见山。
黑羽快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机械地向前迈了两步,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你……知道我父亲?”
柯南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黑羽盗一还活着。”工藤优作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在房间里炸开。
黑羽快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一个花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至极,“我亲眼看见……”
八年来,他确实始终坚信父亲未死,但那与其说是基于证据的推理,不如说是拒绝接受至亲离世的本能反抗。
“那是魔术。”工藤优作注视着黑羽快斗的眼睛,“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怎么会轻易死去?”
黑羽快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扶着沙发靠背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
“他让我告诉你。”工藤优作的声音放缓了些,“他这些年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闻言,黑羽快斗的嘴唇颤抖起来,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对父亲的思念与愤怒此刻全部翻涌而上,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还说。”工藤优作继续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时机成熟时,他会亲自来见你。”
黑羽快斗突然弯腰捡起一块花瓶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疼痛让他确认这不是梦境。
“证据呢?”他猛地抬头,眼中的脆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你凭什么知道这些?”
工藤优作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与他有业务往来。具体内容恕我不能透露,这关系到他的安全。”
黑羽快斗死死盯着工藤优作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但那双与柯南相似却更加深邃的眼睛里,只有平静的真诚。
理智在警告他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在他内心深处,那个八年前失去父亲的小男孩正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的心脏——既渴望相信,又害怕再次失望。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黑羽快斗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因为现在你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知道这个事实。”工藤优作放下茶杯,“失去中森青子后,你需要一个支撑。”
这个名字像一把尖刀刺进黑羽快斗的胸膛,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露出一丝假笑:“看来工藤先生调查得很彻底嘛。”
工藤优作没有接话,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黑羽快斗略显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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