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大殿内格外刺耳。
诸葛暗这一口咬得极狠,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窝囊气,都宣泄在这个半生不熟的青苹果上。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他却毫不在意,腮帮子鼓动,大口咽下果肉,随即用袖口随意抹了把嘴。
“张老板。”
诸葛暗依旧靠坐在那堆碎石渣子上,仰头,目光直刺高台上的张凡。
“你这人,真有意思。”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含混不清地开口:“本来我只是想来看看,哪个愣头青敢把要塞开到我头顶撒野。看完热闹,就溜之大吉,回我的道观继续修仙。”
他将啃完的苹果核随手一抛,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落入远处的角落。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诸葛暗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地上站起。那一身皱巴巴的道袍,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从容不迫的痞气。
“忽然想跟着你干了,怎么办?”
“那就干。”张凡的回应简单直接。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改主意?”诸葛暗追问。
“不好奇。”张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聪明人做事,总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我只看结果。”
诸葛暗被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确实,跟这种人打交道,省心,也费心。
“对了。”张凡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视线在诸葛暗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扫过,“你复姓诸葛。”
诸葛暗闻言,下巴微扬,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正是。”
“祖上是……那位?”张凡指了指西南方向。
“当然。”诸葛暗挺直腰杆,手中虽无羽扇,却虚握了一下,仿佛握住了千年的传承,“琅琊诸葛氏,武侯嫡传,第六十三代玄孙。”
提到先祖,他那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的肃穆。
“哦。”
张凡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得像在听他说早饭吃了两个包子。
“那你别代入你祖先太狠。”
诸葛暗正准备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听了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张凡走下高台,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力道不轻不重,“那套东西,过时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张凡指了指头顶那厚重的合金穹顶,“你不是非要在我这里干到死。军部那么大,炎黄战区几百万军队,我这里只是一个特殊部队。你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走,我还能给你写推荐信,让你调去指挥组。”
诸葛暗彻底怔住。
这番话像一记闷雷,把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明主与忠臣”、“士为知己者死”的古板戏码,炸了个粉碎。
他自幼被灌输的,是出师一表真名世,是鞠躬尽瘁的沉重枷锁。
可张凡递过来的,却是一份随时可以辞职,还带离职推荐的现代合同。
“你这人……”他嘴上嫌弃,“真是一点情怀都不讲。”
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凑了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端着,倒显得小家子气。”
“既然选择留下,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张凡转身,直接推开了主殿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们天庭最强的部分。”
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沫,拍打在诸葛暗单薄的道袍上。
他紧了紧领口,快步跟上。
“最强的部分?”
诸葛暗心中飞速盘算。按照常理,一座能硬撼七阶的要塞,其核心威慑力,无非是禁忌级的主炮、庞大的动力矩阵,或是某种足以扭曲规则的战略级法阵。
“张老板,先说好。”诸葛暗追上张凡的步伐,语气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审视,“寻常的聚能炮或者复合阵法,恐怕入不了我的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空旷的广场,绕过主殿,停在一座圆滚滚、形似倒扣巨碗的银白色建筑前。
没有能量嗡鸣,没有森严守卫。
只有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顺着建筑顶部的排气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那香气太过浓烈,仅仅是吸入一口,诸葛暗就觉得腹中一阵雷鸣,常年靠吐纳维系的丹田,竟莫名生出一丝燥热的暖意。
“这是……炼丹房?”
诸葛暗惊疑不定地看向张凡。若是能批量炼制高阶丹药,确实算得上是要塞的命脉。
“炼丹?”张凡推开厚重的隔温大门,回头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算是吧。不过我们这里,管这叫‘开饭’。”
轰!
大门洞开,喧嚣的热浪裹挟着更加浓郁的香气,如重锤般迎面砸来。
诸葛暗猝不及防,被冲得倒退半步。
耳边,是嘈杂混乱的咆哮。
“米大厨!再来一碗!这【爆炒魔龙筋】太带劲了,俺感觉力量又要涨!”
“滚!每人限量一份!你当这是猪饲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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