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四周,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残破石柱和基座,似乎原本有附属建筑或围栏,如今早已倾颓。地面上,围绕着祭坛,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已然大半被苔藓和泥土掩埋的圆形图案。图案线条粗犷古拙,依稀能辨出星辰、山脉和一些难以理解的几何符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面的石阶上方,矗立着一座近人高的石碑。石碑上半部分已经断裂缺失,只剩下半截,但残留的碑面上,刻着一个清晰的、与黑匣外“白山云雾”图案几乎一模一样的标记!只是线条更加简练,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厚重。
“是它!”方余握紧了手中的暗银色薄片,此刻薄片的震动更加明显,暖意也更盛,与那石碑上的标记产生了清晰的呼应。怀中的归墟之匙也传来温热的悸动。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来到祭坛之下。靠近了看,更觉这祭坛的古老与不凡。巨石之间的缝隙严密得插不进刀刃,石材表面看似粗糙,触摸之下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那股驱散邪瘴、安定心神的“秩序”之力,正是从这祭坛本身散发出来的。
“此地……应是古代‘守陵人’或‘守望者’设立的一处前哨或驿站。”王五抚摸着冰冷的石碑,仔细感应,“借助特殊的地脉节点和这种石材构建,形成了一片抵御外邪的‘净土’。看这阵法的残留……虽然早已失效大半,但根基犹在,所以还能勉强压制周围的妖化植物。”
艾瑟尔打量着祭坛和地上的残阵:“建筑风格和能量运用方式,与星灵族有明显区别,更加……原始和贴近大地。但某些符号,比如这个,”他指向石碑上的白山标记,“又与星灵族的衔尾蛇图腾一样,频繁出现。难道在星灵族之前或同时期,还有另一个与‘蚀界’对抗的古老文明?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方余没有立刻参与讨论,他更关心实际的安危。他背着月璃,小心地踏上祭坛的石阶。石阶同样由暗青色巨石铺就,宽阔而厚重,上面覆盖着薄薄的冰霜和尘埃。登上祭坛顶部平台,空间并不大,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圆池,池底干燥,积着尘土和几片枯叶。圆池边缘刻着一圈更加复杂的符文,中心则有一个与暗银色薄片形状、大小完全契合的凹槽。
平台一角,还有一个半坍塌的、用同样石材砌成的方形小龛,里面似乎曾供奉过什么,如今空空如也。
“这里暂时安全。”方余将月璃轻轻放在平台背风的一侧,让她靠着残存的石龛壁。他自己也几乎虚脱,靠着石龛坐下,剧烈喘息,处理肋下崩裂的伤口。艾瑟尔和王五也登上平台,将依旧昏迷的郭冲安置好,各自抓紧时间调息疗伤。
置身于这古老的祭坛之上,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寒针林妖氛被明显隔绝,虽然依旧能听到林间风声呜咽,看到浓雾流淌,但那种无孔不入的阴寒与精神压迫感减轻了大半。久违的、相对安全的感觉,让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喘息稍定,方余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半截石碑。石碑上的白山标记与黑匣、地图遥相呼应,此地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信息节点。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石碑前,仔细拂去表面的苔藓和冰霜。石碑下半部分除了那个标记,还刻着几行细密的、已经模糊不清的古文字。文字风格与岩画洞穴中的刻痕、星灵族文字都不同,更加象形和古朴,笔画如同刀凿斧刻,带着一股苍劲蛮荒的气息。
方余辨认起来十分困难,他在“传承之间”获得的知识碎片中,关于这种文字的记载极少。他看向王五。王五作为守陵人后裔,对各类古文字或许有些了解。
王五凑近石碑,浑浊的眼睛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石面上,手指沿着文字的刻痕缓缓移动,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回忆和比对。良久,他才直起身,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困惑。
“这些文字……非常古老,比东夏国文字更早,甚至可能早于有明确记载的任何一个地上王朝。其中几个字符,与守陵人世代口传的某些‘禁忌符号’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王五缓缓说道,“大意……似乎是记述了一次‘天倾地陷’般的灾难,以及‘群山之灵’与‘外来之星’联手,于‘白山之巅’立下‘誓约’,共镇‘墟眼’。”
“群山之灵?外来之星?墟眼?”艾瑟尔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群山之灵……可能指代这个世界本土的强大存在,比如……龙?或者山神?外来之星……难道是星灵族?他们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联手镇压‘墟眼’……‘墟眼’是否就是‘大墟之门’或者‘蚀界裂隙’的另一种称呼?”
线索似乎开始串联起来。岩画记录古部族封印灾难,星灵族看守“噬界之种”,净世会追寻“原初之种”和“大墟之秘”,青铜令牌指向“天门”和“大墟”,归墟之匙被称为“钥匙”……而这里,古老的石碑记载了更早的、本土生灵与外来者(星灵族)联手对抗“墟眼”的“誓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