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死寂无声,唯有地下潭水偶尔滴落的水珠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响。那尊古老的石像沉默伫立,胸前的“归墟”符号在幽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跨越万古的眼眸,静静凝视着这群不速之客。脚下,符文环绕的孔洞与石像后方裂缝深处流淌的暗红光芒,共同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危险的画面。
“以兵主之符,镇此渊眼,锁彼凶煞……”郭冲低声复述着那行古老的守陵人祭文,目光复杂地看向方余,“方兄,你的令牌……”
方余的手,已然按在怀中那枚滚烫的虎头令牌之上。令牌与石像脚下的孔洞之间,那股清晰的共鸣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的心神。是巧合,还是早已注定的轨迹?葬兵谷的“万兵锁煞阵”核心需要兵符,这片被“蚀”力污染、隐藏于“幽灵礁”深处的古老封印节点,竟然也需要兵符激活?白虎神将,或者说其麾下的兵家传承,与“归墟”以及对抗“蚀渊”之间,究竟有着怎样深远的布局与联系?
“方兄,此事太过蹊跷。”厉天行眉头紧锁,低声道,“我们刚脱离‘归墟之眼’的险境,逃入此地,就发现了另一处需要兵符的封印。这究竟是先人留下的生路指引,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净世会处心积虑引导我们前往‘归墟之眼’完成海祭,难道这里,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若我们贸然激活封印,是否会正中他们下怀,或者……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故?”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片海域处处透着诡异,净世会对“蚀渊”与“归墟”的了解远超他们,焉知此地不是对方早已布置的另一个舞台?
阿七也忍不住道:“方公子,这地方邪门得很,那裂缝下面的光看着就不对劲。咱们的船还破着,月璃姑娘和好多兄弟都伤着,是不是……先退出去,从长计议?至少等月璃姑娘醒了,大家恢复些力气……”
方余沉默着,目光扫过古老的石像,扫过符文孔洞,最终落向石像后方那幽深的裂缝。裂缝中流淌的暗红光芒,散发出的污秽与暴戾气息,虽然比“归墟之眼”微弱、内敛许多,但本质同源,且似乎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岩壁、甚至与外面那“岛骸”隐约相连。他能感觉到,这处“渊眼”虽然被封印压制,但泄漏出的力量,正是滋养、扭曲“幽灵礁”、催生“怨骸”乃至可能影响“岛骸”的根源之一。放任不管,此地迟早会成为另一个爆点,而且他们被困在此处,也无法久留。
更重要的是,他怀中的令牌,以及体内那与“归墟”本源初步融合的能量,正传来一种奇异的、并非强迫,而是一种“邀请”与“期待”的波动。仿佛这尊石像,这处封印,等待“钥匙”的到来,已经太久太久。
是陷阱,还是责任?是冒险,还是唯一的生路?
“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方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船在进水,伤员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此地无食无水,久留必是死路。外面有‘岛骸’环伺,净世会可能也在搜寻。这处封印,或许是我们打破僵局的关键。若激活成功,或可暂时压制此地泄漏的‘蚀’力,削弱‘幽灵礁’的邪异,为我们争取时间,甚至可能找到其他出路。若失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提前引爆此地的危机。但至少,我们做了尝试,而非坐以待毙。况且,”他看向厉天行和郭冲,“此地的布置,风格古老,与净世会那阴邪诡谲的路数截然不同,更近于葬兵谷的白虎兵家与守陵人一脉的风格。我相信,留下此处布置的先辈,初衷是为了镇封,而非献祭。”
厉天行与郭冲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方余的分析确有道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阿七,你退到洞口警戒,若有异动,立刻示警。”方余对阿七道。阿七虽然心中忐忑,但见识过方余的手段,咬牙点头,持刀退向洞口。
方余走到石像脚下,符文环绕的孔洞前。他单膝跪地,仔细打量着那个与虎头令牌形状契合的凹槽。凹槽边缘光滑,内壁隐约有极细微的能量流转痕迹,与令牌的共鸣正是来源于此。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尽管体内力量依旧不多,但那股新生的融合能量却在沉稳运行。
“郭兄弟,厉公子,你们退后一些,为我护法。”方余沉声道,随即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暗金色的虎头令牌。
令牌在手,光芒内敛,却自有一股沉凝威严。方余能感觉到,令牌内部沉睡的那股兵主战意与统御煞气,似乎也感应到了此地同源的气息,开始缓缓苏醒。
他双手捧着令牌,将其缓缓对准石像脚下的孔洞,然后,稳稳地,按了下去。
严丝合缝。
就在令牌完全嵌入孔洞的刹那——
嗡!!!
整个洞窟,猛然一震!并非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而宏大的共鸣!石像胸前那“归墟”符号骤然亮起璀璨的暗金色光芒!脚下那圈古老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灯带,逐一亮起,流淌出暗金与蔚蓝交织的奇异光辉!光芒顺着符文的轨迹飞速蔓延,瞬间充满了整个孔洞周围的区域,并与石像的光芒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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