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瞳井”水面中倒映出的模糊画面,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方余、厉天行、郭冲三人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波澜。那艘顽强穿行于血色波涛中的“灰鲛”号残影,以及“归墟之眼”深处那缓慢凝聚的门户阴影,都昭示着外界的危机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在不可知地演变、加剧。净世会并未放弃,而他们所图谋的、与“蚀渊”相关的“仪式”或“开启”,似乎仍在某种轨道上推进,哪怕因“海祭”被扰而出现了波折。
“他们还在……而且,那‘眼’里的东西,似乎有变化了。”厉天行声音凝重,目光死死盯着井水,然而那画面只是惊鸿一瞥,此刻水面已恢复了清浊旋转的缓慢韵律,倒影消失。
“井水平衡尚未过半,镇元珠仍在运转,说明主封印未彻底崩溃。但阴影凝聚……绝非吉兆。”郭冲感受着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更加隐晦却沉重的脉动,忧心忡忡,“丙亥观测使的日志提到,当井水浑浊过半或镇元珠光黯过半,便是大劫将至之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方余缓缓从井边收回目光,将心中那份紧迫感强行压下。越是绝境,越需冷静。他走回那具丙亥观测使的骸骨旁,与厉天行、郭冲一起,以石室中相对干净角落的碎石和尘土,为这位及旁边几位以身镇守、直至生命最后一刻的先辈,垒起了一座简易的坟冢。没有香烛,没有祭文,只有三人默默的三鞠躬,以及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敬意与传承之感。
做完这些,方余立刻将注意力转回那几卷从玉匣中取出的皮卷。时间有限,他优先检视了关于“幽瞳井”与“紧急疏导管”的记载,以及那份附近海域的详细地脉与海图。
记载显示,“幽瞳井”乃借助此地特殊的地脉节点,以古法开凿,与主脉“归墟之眼”存在微妙的共鸣联系,既能观测其状态,其本身的“阴阳平衡”也能微弱地缓冲、疏导来自主脉的污秽渗透压力。井下那所谓的紧急疏导管,实际上是一条巧妙借助了天然地脉缝隙而开辟出来的狭长通道。这条通道经过人为的拓宽以及神秘符文的加持与巩固后才得以成型,但它并不是笔直地通往某个固定地点,反而像是错综复杂的树根一样,与众多更为深邃、接近归墟之眼外围能量乱流区的地脉交织在一起。要想打开这个通道,必须将那块象征权力的兵主之符——一块雕刻有虎头图案的令牌,准确无误地嵌入到井口围栏的特定位置之中。只有这样做,才能引发井底井水内蕴含的两种气息发生瞬间融合,进而产生出一道可以控制走向、专门朝着指定目标流动的强大能量漩涡。唯有如此,这股力量才能够冲破由沉积物质和污浊邪恶能量共同封锁住的通道入口处那个紧闭的。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如果采取这种方法来开启通道,将会对井水中所积攒下来的巨大能量造成极为严重的损耗;同时还有极大概率因为能量过于汹涌澎湃而引起强烈震荡,从而把隐藏在通道最深处甚至整个地脉网络里潜伏已久的那些肮脏龌龊之物都给招惹过来。此外,由于这条通道已经荒废多年无人问津,所以里面究竟是什么状况谁也说不清楚,很有可能随时都会遇到诸如塌方、能量乱窜等突发事故,又或者一不小心就闯进了一些污秽能量极度集中的极其凶险之地,可以说是每走一步都充满了无尽的艰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通道开启,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且指向并非唯一。需结合对地脉的感知和这份海图,大致选择一个相对‘安全’或可能接近生路的方向。”方余指着皮卷上描绘的、简略如蛛网般的地脉缝隙图,以及与之对应的、标记着“幽灵礁”、“蚀海边缘”、“疑似古代水道遗迹”等信息的海图,“我们现在身处‘幽灵礁’地底深处,通道可能通往几个方向:一是更靠近‘蚀海’主污染区的深层地脉,那里凶险无比;二是可能连接着某条已废弃或被淹没的古代水下通道,若能寻到,或可通向远离此岛的相对安全海域;三是……可能直接通往‘归墟之眼’能量乱流的外围区域,那是绝地中的绝地。”
没有绝对安全的选项啊……厉天行无奈地苦笑着说道:可是如果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等待着外面那些撞击并冲破环礁,或者沙滩下面隐藏的邪恶力量再度爆发出来,那也同样只有死路一条罢了!所以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去冒险尝试一下。那么方兄,依你看觉得往哪个方向前进成功的几率会稍微大一些呢?
听到这话后,方余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才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在面前那张巨大而详细的海图上面一点,然后停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处——那里离幽灵礁大约有一百多里远而且还被特别标记成了古沉舰区的边界地带;不仅如此还有一条非常细微并且颜色很浅的虚线路径从这个区域一直延伸到旁边,并注明着怀疑存在与浅层地脉相连通的海床裂缝这样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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