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表面暗蓝色光芒的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缓慢复苏的脉搏,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让洞窟内的阴冷空气似乎随之轻轻震颤。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的穿透力,将胖子和阿宁因震惊而略显呆滞的脸,映照得一片幽蓝。
短暂的死寂后,阿宁猛地回过神。她双手紧握着那个变得滚烫(并非温度,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灼热感)又冰冷的盒子,手电光(已极其黯淡)快速扫过周围的洞壁、地面,以及那个空置的鸟眼孔洞。
震动消失了,那诡异的、混合着金属和臭氧的陌生气息,也在光芒亮起后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手中盒子持续而稳定的明灭,和脚下坚硬的岩石,证明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是那个孔洞……我碰了它,触发了什么……” 阿宁嘶哑地低语,目光锐利如鹰,审视着盒子上流转光芒的纹路。光芒的流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那些蚀刻的、复杂的线条,有规律地向中心(那个凹陷)汇聚,然后又扩散开来,循环往复,仿佛在进行某种自检或呼唤。
“它在……发光?找东西?还是……报警?” 胖子也凑近,看着那幽蓝的光芒,心里直打鼓。在这鬼地方,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不是报警。” 阿宁摇头,感受着盒子传来的、那种奇特的、并非恶意的“悸动”,“更像是……感应。它感觉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唤醒’了。那个孔洞是触发器,但钥匙不在。所以它只能这样……空转?或者,在有限的范围内……搜索?”
搜索?胖子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黑暗。“搜索什么?另一把钥匙?还是……我们?”
“不知道。” 阿宁缓缓站起身,尽管左肩的剧痛和眩晕让她眼前发黑。她将盒子换到左手(右臂因攀爬和伤势几乎抬不起来),用还能动的右手,重新握紧了那支光芒即将熄灭的手电。“但留在这里不是办法。这光……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我们必须动起来,要么找到让这玩意儿停下来的方法,要么……跟着它感应到的方向走。”
“跟着光走?” 胖子看着那明灭不定的盒子,一脸怀疑,“这靠谱吗?万一把咱们引到更深的坑里……”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阿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留在这里,等手电彻底没电,等体温流失,等死。或者,赌一把。” 她顿了顿,看向胖子,“你选哪个?”
胖子沉默了两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用金属管撑起身体:“他娘的……胖爷我当然是选赌!走!老子倒要看看,这破盒子能把咱们带到哪个阎王殿!”
阿宁不再废话。她尝试着,将盒子平端在身前,微微调整着角度。很快,她发现,当盒子侧面对着洞窟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时,其表面纹路的光芒,明灭的频率会微微加快,光芒也似乎更凝实一些。而当她转向其他方向,光芒则会变得略微黯淡、散乱。
它在“指引”方向!指向洞窟的更深处,那片他们尚未探索的、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区域!
“这边。” 阿宁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疼痛和寒冷,率先迈步,朝着盒子感应最强的方向,挪动脚步。昏黄的手电光在她身前摇曳,勉强照亮脚下几米的碎石和尘土。幽蓝的盒光在她手中明灭,如同黑暗中一颗诡异而执着的星辰。
胖子咬紧牙关,拖着断腕和伤痛的身体,紧随其后。金属管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在空旷死寂的洞窟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他们离开了相对“开阔”的中央区域和水潭,朝着洞窟一侧最阴暗、岩壁最为嶙峋的角落走去。那里堆积着更多从洞顶崩塌下来的巨大石块,形成一片杂乱的、难以通行的石林。盒子指引的方向,恰好是石林深处。
“要从这些石头缝里钻过去?” 胖子看着那些动辄数米高、彼此挤压、只留下狭窄缝隙的巨石,头皮发麻。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钻这种地方,万一引发松动或者卡住,就是死路一条。
“看看有没有路。” 阿宁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用手电沿着石林边缘仔细照射。很快,她在两块倾斜巨石的夹缝底部,发现了一个被碎石和陈年的冰凌半掩的、低矮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缝隙。缝隙内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里。而手中盒子的光芒,在对着这个缝隙时,明灭得最为急促。
“是这里。” 阿宁蹲下身(动作因左腿和肩伤而异常艰难),用手扒开缝隙入口的碎石和冰碴。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皮毛气息的寒风,从缝隙深处丝丝地吹了出来。
胖子也趴下来看了看,缝隙里面似乎有微弱的气流,说明不是死路。“妈的,真要钻啊?”
“我先。” 阿宁没有犹豫。她将手电咬在嘴里(光芒已经暗到几乎只能照亮脸前一小块),将那个明灭的盒子小心地塞进怀里贴近胸口(用破烂的衣服兜住,只露出一角光芒),然后趴下,用那条完好的右臂和右腿发力,拖着几乎废掉的左半身,开始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缝隙内挪去。每动一下,左肩的伤口和左腿的剧痛都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内衬,又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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