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谬一声令下,几名精锐卫队队员立刻上前,两人合力转动这沉睡多年的人工脚链传动结构。
沉重的铁链咯吱作响,带着生锈的摩擦锐响,缓慢吊动着厚重的钢门。
轰隆——
沉闷的震动声在山体间回荡,紧闭数十年的巨型钢门,一点点向内挪开,露出黑漆漆、幽深空旷的地下通道。
生路彻底敞开。
一路担惊受怕、在洪荒绝境中饱受折磨的上千名高层幸存者,这一刻尽数眼眶发红,近乎喜极而泣。
没有人迟疑,男女老少纷纷低头躬身,争先恐后涌入山体内部的战备基地,快步远离外面危机四伏的蛮荒旷野。
待最后一人踏入洞内,队员立刻操作链吊装置,将厚重钢门重新缓缓闭合、落锁封死,彻底隔绝外界的荒林异兽与沉沉黑暗。
隔绝所有危险的瞬间,整座地堡死寂安稳。
谢谬不敢懈怠,手持手电,带着几名精锐队员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方探查路况,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配电室打开电源和通风系统。
行走在空旷幽深的地下廊道,他心底五味杂陈。
从至高无上的国度统治者,沦为荒野求生的逃犯;
那未知的神秘意志,将他们打入绝境,让他们尝尽底层疾苦,受尽生死煎熬。
可偏偏,又为他们留下了这座完整的战备仓库。
谢谬都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压下纷乱心绪,谢谬凭借多年值守经验,轻车熟路找到仓库入口旁的独立配电室。
尘封多年的柴油发电机组静静伫立在机房中央。
他快速检查油路、电路、油箱储备,确认设备完好、油料充足,果断按下启动按钮。
“轰隆隆——!”
粗重的机械轰鸣瞬间响彻配电室,老旧却强悍的柴油机组顺利启动。
稳定的电流瞬间输送至整座山腹基地。
下一秒。
一盏盏嵌入式防爆大灯次第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整片巨型地下仓库。
漆黑褪去,满目通明。
当整片基地的全貌映入众人眼帘时,上千名养尊处优的高层权贵,忍不住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巨大无比的山腹空间规整开阔、一尘不染。
地面标线清晰,分区明确,一排排重型装备整齐列阵、静静停放。
主战坦克轮履齐备、装甲厚重;轮式装甲车列队成行、蓄势待发;远程火炮、防空炮架稳固森严。
更让人震撼的是,仓库深处的恒温停机坪内,几架轻型战机、武装直升机完好封存,覆盖防尘油膜,随时可以启动升空。
海量弹药、油料、战备物资、野外补给、维修配件,分门别类堆满各个库房。
整整一座完整的、可以支撑一支重装部队长期作战的地下战备基地,完好无损,尽数留存。
这群常年身居庙堂、远离战火、半生沉溺朝堂权谋的高层权贵,早已多年未见这般铁血磅礴的军备阵列。
这一刻,所有人心神震颤,紧绷的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底气。
唯有总书记伯列,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中无比冷静。
他清楚,眼下绝非清点装备、感慨庆幸的时候。
绝境未脱,危机未除。
外界是异兽横行、规则诡异的洪荒大地,他们失去了国度、失去了权力根基、失去了所有掌控力。
身边这一千多人,尽数是原国家最高机构的精英、老狐狸、权谋老手,个个心思缜密、野心暗藏、精明至极。
大乱之下,人心浮动,各有算计。
若是队伍溃散、人心散乱,再多的军备物资,也毫无用处。
当下第一要务,只有两个字——维稳。
收拢人心,整合队伍,统一指挥,绝对掌控。
伯列深吸一口气,收敛眼底所有情绪,站直臃肿的身躯,目光沉沉看向身前的所有人。
属于末代最高领袖的威压,在这座地下秘库之中,缓缓重新凝聚。
明亮刺眼的防爆灯光下,千余名人影静静伫立在庞大的地下军械仓库之中。
方才初见重装军备的惊喜与安心渐渐褪去,空气中重新弥漫起绝境求生的凝重与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前方臃肿却身姿挺拔的勃列日日身上。
沉寂数秒,勃列日日语气沉如沉铁,带着久经权力之巅的绝对威严,缓缓开口。
“同志们。”
“我们失去了国土,失去了政权,失去了我们执掌数十年的秩序与国度。”
“今日的我们,被抛入蛮荒,直面异变凶兽、未知规则、无尽绝境。
曾经庇护万民的国家机器已然不复存在,曾经依附我们的特权与地位荡然无存。
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决策者,我们是绝境求生的战士,是残存文明最后的火种。”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狼狈却精明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
“但!我们从未输尽!”
“我们站在完备的战备基地之中,手握坦克、火炮、战机、无尽军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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