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一种看似寻常的温馨氛围中接近尾声。秦蕊拿起餐巾轻拭嘴角,视线落在小儿子南凌晨脸上,语气像是安排一场有趣的晚间娱乐:“晚上等你下课回来,人就留给你‘审’。他被用了些安神的药,至少还得睡上三五个小时才醒,时间充裕得很。”
南凌晨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自己的课业,连忙点头:“好的母亲!那我下午先去图书馆把论文的框架赶出来,教授催得紧。明年就要毕业了,可不能松懈。”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责任感与紧迫感的认真神情。
秦蕊望着小儿子,眼中满是母亲对优秀子女的骄傲与期许。她伸手理了理南凌晨一丝不乱的衣领,柔声道:“是啊,转眼我们凌晨都要大学毕业了。这回毕业了,正好进公司,好好帮帮你哥哥,他也累。” 她的目光中承载着对家族未来的清晰规划,长子掌舵,幼子辅佐,蓝图早已绘就。
“放心吧妈妈,我知道。”南凌晨回以一个明朗而笃定的笑容。他在京都大学金融系读大三,课业繁重,但凭借聪慧与勤奋,始终保持着优异的成绩。虽是自幼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难免有些被娇惯出的天真意气与少爷脾气,但在大事和学业上,秦蕊与南凌风多年的言传身教,让他有着良好的教养与责任感。
这时,南凌风也优雅地放下了餐具,用餐巾按了按唇角,转向母亲:“母亲,我吃好了。下午公司还有个重要的跨国项目要谈,我先去小憩片刻,养养精神。”
“好,快去休息吧。”秦蕊对长子总是格外放心,笑容里满是信任与体贴,“别太累着,事情总是忙不完的。”
南凌风颔首,又对弟弟温和地嘱咐了一句:“论文有需要帮忙查资料的地方,随时找我。” 得到南凌晨一个感激的笑脸后,他才起身离席。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南凌晨脚步轻快地跑上楼梯,准备回自己房间拿书去图书馆;南凌风则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位于二楼东侧、隔音良好的主卧套房,那里是他处理部分机密工作与休憩的私人空间。
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佣们轻微而利落的收拾声。她们动作娴熟,悄无声息地撤走精致的碗碟,擦拭光可鉴人的桌面,很快便将餐厅恢复了整洁如初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夹杂着家族秘辛与轻松谈笑的午餐从未发生。
秦蕊并未立刻离开。她在主位上静静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望向窗外明媚但略显空旷的花园,思绪似乎飘远,又似乎在精确地计算着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她端庄的侧影显得既优雅,又深不可测。
片刻后,她终于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餐厅,却没有回卧室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位于别墅西翼、安静且私密的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书房内,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调节得恰到好处,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则陈列着一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巨大的红木书桌上,文件摆放整齐,电脑屏幕暗着。这里是她处理某些不便在公司或客厅进行的事务、也是她独自思考筹划的绝对领域。
她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又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三楼那间此刻正被严密看守的客房。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冷静与权衡。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声地划动着,仿佛在勾勒着接下来的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水底的碎片,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浮升。眼皮重若千斤,陆寒星费力地眨了眨,又眨了眨,才勉强将视线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未关闭的房门斜斜照进来的一片暖黄灯光,在昏暗的客房地板上投出一道光痕。借着这光,他看到了陌生的、装饰着繁复浮雕的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盏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精巧华丽却沉默着的水晶吊灯。身下传来的触感是不可思议的柔软与弹性,他躺在一张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床上,被褥蓬松,带着干净的、阳光晒过般的暖香,却冰冷地包裹着他。
记忆的断层尖锐地刺入脑海——最后清晰的画面是儿童餐厅甜腻的香气,秦蕊含笑的脸,以及那杯顺喉而下后迅速蔓延开的、致命的晕眩。
这里是……哪里?
他试图转动僵硬的脖颈,更仔细地打量周围。房间宽敞得令他不安,厚重的窗帘拉着,但隐约能看出窗外已是沉沉的夜色。陌生的家具轮廓在昏暗中沉默矗立,每一件都透着昂贵而疏离的气息。这不是老宅,也不是秦承璋那几个“哥哥”任何一处的别墅。
然后,他察觉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他身上那件沾满油污、属于他自己的灰色休闲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滑腻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他垂下目光,看到了一片柔和的米白色——质地异常光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真丝特有的、珍珠般莹润却冰冷的光泽。有人给他换上了一套他从过分精致的真丝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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