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的“理论”在这种无休止的、花样百出的“磨砺”下,被迫飞速运用起来。他需要计算流沙区域的移动规律,寻找取水的最佳时机和过滤阴煞的方法,推测阴风煞的强度和覆盖周期,甚至开始尝试利用古长生布下的一些“陷阱”的残留效果,来对付下一波被引来的妖兽。
他的身体在痛苦中煎熬,但那缕源自长春天元功的暖流,却在这种极限压榨下,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成长着。它不再仅仅被动流转,开始能被白辰更清晰地感知,并尝试进行极其微弱的引导——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强化五感,加快伤口愈合,抵御阴寒侵蚀,甚至在关键时刻,让身体爆发出超出常态的瞬间反应。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它不显山露水,没有璀璨的灵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它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改变着白辰身体的底子,让他的感知越发敏锐,对身体的掌控越发精细,耐力、恢复力也在一点点提升。
长春天元功第一层,“蕴种境”,正在这种残酷的“培育”下,悄然向着圆满迈进。白辰能感觉到,体内那缕暖流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稳固循环的“种子”轮廓,深植于生命本源之中,不断吞吐着那微弱的混沌之气,反哺自身。
这一日,古长生不知从哪儿拖来了一头奄奄一息、但气息赫然达到二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圆满)的“铁甲山魈”。山魈浑身覆盖着青黑色岩石般的鳞甲,力大无穷,獠牙森白,即使重伤垂死,凶威依旧骇人。
“喏,今天的目标。”古长生像扔垃圾一样把山魈丢在洞穴前的空地上,拍了拍手,“弄死它。用你那些鬼点子也行,用你刚找到的那点‘力气’也行。老子不插手。当然,要是你们被它弄死了,老子就当看个乐子。”
说完,他纵身跃上旁边一棵古树的树梢,悠闲地躺下,猩红的眸子带着戏谑,俯瞰下方。
铁甲山魈挣扎着站起,铜铃般的猩红眼珠锁定了最近的白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拖着伤痕累累但依旧恐怖的身躯,猛冲过来!地面都在它沉重的脚步下微微震颤。
忠伯和白锋脸色骤变,这山魈即便重伤,也绝非他们现在状态能正面硬撼的!
白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几日的“磨砺”让他的神经坚韧了许多。他没有后退,目光飞速扫过山魈冲来的路径、周围的环境、自己体内那缕跃跃欲试的暖流……
跑,跑不过。硬拼,死路一条。
只能智取,利用一切。
他脚下发力,不是向后,而是向着侧前方一处乱石堆冲去!那里有昨天古长生“试验”某种毒烟后留下的几块被腐蚀得酥松的巨石。
山魈智商不高,见猎物逃向乱石堆,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庞大的身躯撞得碎石飞溅。
白辰利用身材相对瘦小的优势,在乱石缝隙中穿梭,不断引诱山魈撞击那些被腐蚀过的关键石块。同时,他将体内那缕暖流竭力灌注双耳双目,听力、视力瞬间提升到极限,捕捉着山魈每一次呼吸的节奏、肌肉的颤动、鳞甲摩擦的细微声响,预判它下一步的动作。
终于,在山魈又一次狂暴地撞击一块半人高的酥松巨石时,白辰看准时机,将全身力气和那缕暖流汇聚于右手,狠狠将手中的匕首,顺着山魈鳞甲一道不太明显的旧伤缝隙,斜刺里捅了进去!并不深,但那里靠近山魈的一处关节!
“吼——!”山魈吃痛,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白辰早已观察好的、位于山魈头顶上方的一块因多次撞击而摇摇欲坠的、足有千斤重的风化巨岩,被他提前用藤蔓和巧劲设置了简易机关。他猛地扯动藏在石缝中的藤蔓!
“轰隆!”
巨岩坠落,精准地砸在了因关节受创而行动不便的山魈后颈要害!那里是它鳞甲相对薄弱之处!
骨裂的闷响传来。山魈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白辰脱力般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污从额头滑落。右手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不止,体内那缕暖流也消耗了大半,传来阵阵空虚感。
但,他做到了。以炼体都算不上的孱弱身躯,利用环境、观察、预判和那一点点强化了的感知与力量,配合简单的陷阱,击杀了一头二阶巅峰妖兽。
树梢上,古长生坐了起来,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被更浓的兴奋取代。
“不错,不错!总算有点看头了!懂得利用环境,利用对手的弱点,甚至利用老子留下的‘破烂’……哈哈哈!这才像点样子!不过,取巧终究是取巧,你本源的力量,还是弱得像虫子!继续练!给老子往死里练!”
他跳下树梢,看也没看山魈的尸体,径直走到疲惫不堪的白辰面前,丢过去一个粗糙的兽皮袋。
“里面是这附近几种能补充气血、固本培元的草药,比你之前找的那些破烂强点。省着点用,下次可没这么好心。”他顿了顿,猩红的眸子瞥向山洞方向,意有所指,“你那小妞的气息,这几天好像稳了一点?看来你那鬼功法,对她还真有点温养效果?有意思……不过,别高兴太早,麻烦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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