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的曲率引擎在银河系旋臂的引力迷宫中低鸣，翡翠藤蔓的根系从舰体裂缝中探出，如活物般感知着空间褶皱的微妙震颤。小雅的精神力触须扫过舷窗外的星尘，突然在船舷右侧捕捉到一缕异常波动——那不是机械教派的齿轮谐波，也不是织梦者的记忆乱流，而是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寂静，仿佛连虚数的潮汐都在向它避让。
“检测到高维空间畸变。”艾拉的全息星图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坐标直指人马座A*——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能量读数…是星核碎片的七百倍！”
林默的星核碎片在掌心发烫。自翡翠果实融入后，碎片表面的纹路已生长成完整的星图，此刻正与星图中的红色光点产生强烈共鸣。他看见碎片内部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一座由纯白晶体构筑的灯塔，塔顶悬浮着旋转的星核碎片，而塔底则连接着无数条发光的脐带，每条脐带都通向一个正在坍缩的星系。
“那是…虚数灯塔。”小雅的声音发颤，她的精神力触须因过度延伸而渗出血丝，“旧历残卷里提到过，它是宇宙诞生时第一个意识体‘原初观测者’的居所，也是…所有记忆的源头与终点。”
“源头与终点？”苏晴擦拭着缠绕翡翠藤蔓的脉冲步枪，“听起来像个回收站。”
“不。”卡尔的机械义眼投射出三维模型，灯塔的结构在屏幕上旋转，“看这些脐带——它们不是吞噬记忆，是在‘归档’。原初观测者把每个文明的‘存在证明’封存在灯塔里，防止被虚数之海抹去。”
“那机械教派为什么去那里？”艾拉调出星图，机械教派残党的舰队正以自杀式冲锋的姿态冲向灯塔，“他们的目标是…塔顶的星核碎片？”
林默的星核碎片突然爆发出强光。他看见幻象中机械教派教主莫里斯的虚影，正站在灯塔顶端，手中握着一块与星核碎片完全相同的晶体：“七块碎片归一之日，便是虚数灯塔重启之时…届时，所有被归档的记忆都将复活，宇宙将迎来永恒的秩序！”
“永恒的秩序？”小雅的瞳孔收缩成针尖，“那不就是把宇宙变成标本馆？”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林默转身走向武器库，“艾拉，准备‘记忆炸弹’——用翡翠巨树的果实能量制造的反熵武器；苏晴，校准量子湮灭炮，目标灯塔顶端的星核碎片；卡尔，检查所有逃生舱——这次可能会很糟。”
“等等。”零突然从阴影中走出，她的静默吊坠罕见地闪烁着红光，“我收到了一段加密通讯…来自遗忘之城的凯恩城主。”
全息屏上弹出凯恩的影像。这位守墓人老者面容枯槁，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林默，你以为摧毁引路之碑就能终结克罗诺斯的计划？太天真了…虚数灯塔才是真正的‘伪天堂’，而你们…将是第一批入住的‘贵宾’。”
“凯恩？”林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凯恩的影像突然扭曲，化作无数齿轮与血肉融合的怪物，“重要的是，你们即将成为原初观测者的‘新容器’…就像克罗诺斯一样。”
通讯中断。舰桥陷入死寂。
探索者号穿透银河系中心的吸积盘时，舷窗外的景象让所有人屏息。
原本漆黑的黑洞视界此刻被纯白光芒笼罩，光芒中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万公里的晶体灯塔。塔身由无数六边形晶胞堆叠而成，每个晶胞里都封印着一个文明的“存在证明”：有的晶胞里是星联士兵冲锋的剪影，有的是机械教派信徒祈祷的画面，甚至还有探索者号成员的身影——林默看见自己站在星陨之墟的废墟上，手中握着染血的星核碎片。
“它在展示我们的‘荣耀’。”小雅的精神力触须刚触及塔身，立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塔壁有‘记忆过滤’功能，只允许‘符合秩序’的记忆进入。”
“那就强行突破。”苏晴的双枪喷出火舌，高能光束击中塔壁。但光束如同泥牛入海，只在晶胞表面激起一圈涟漪，随即被吸收殆尽。
“没用的。”艾拉调出能量分析，“塔壁的材料是‘概念实体化’的产物，物理攻击无效。唯一的入口在塔顶——那里有原初观测者的意识投影。”
卡尔的机械义眼投射出航线：“但塔顶有机械教派的舰队在防守！他们的旗舰‘秩序之锤’装备了…‘记忆裂解炮’！”
林默的星核碎片突然震动。他看见碎片表面的纹路与塔顶的星核碎片产生共鸣，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公元2150年，星联科学院发现虚数灯塔的‘归档协议’…】
【原初观测者并非恶意，它只是在宇宙热寂前保存文明的火种…】
【但机械教派扭曲了协议，企图用灯塔重置宇宙…】
“原来如此。”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机械教派不是要摧毁灯塔，是要‘劫持’它。”
就在这时，舰体突然剧烈震颤！警报声撕裂空气：“警告！侦测到空间折叠！机械教派的‘秩序之锤’正在传送登陆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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