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过谦，有功就是有功。”蒙毅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但欣赏之色未减，“你一路辛苦，先在衙内驿馆好生休息，等候召见。此番功劳，朝廷必有重赏。”
“谢大人！”祁同伟躬身领命，在另一名吏员的带领下，退出了小厅。
蒙毅则拿着那份密报，脸上的笑容转化为一种深思和锐利。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命人备车，他要亲自进宫面圣！如此重要的情报和成果，必须第一时间让陛下知晓。
咸阳宫，麒麟殿侧殿。
扶苏正在批阅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章，胥坤静立一旁。当内侍通报蒙毅有紧急事务求见时，扶苏立刻放下了朱笔。
蒙毅快步走进，行礼后，直接将九原郡的密报呈上，并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祁同伟的所作所为以及草原上目前出现的混乱局面。
扶苏仔细听着，当听到祁同伟那些“别出心裁”的手段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愉悦的弧度。
“这个祁同伟，倒真是个鬼才。”扶苏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欣赏，“手段虽略显阴狠，却不失高效。于敌国而言，正当如此。看来我大秦的黑冰台中，也是藏龙卧虎啊。”
蒙毅笑道：“陛下圣明，此子确实胆大心细，是可造之材。”
扶苏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忽然问道：“蒙卿，前番朕令你筹备的黑冰台后备力量，训练得如何了？”
蒙毅神色一肃，立刻回道：“回陛下，自陛下下令后，臣从帝国各郡县精心遴选抽调精干治安吏员、军中锐士，共计六千四百人，集中于黑冰台秘密基地进行特训已有月余。如今已初步完成第一阶段考核，其中表现优异、可堪一用者，约有五百人。其余人等，仍需时日磨练。”
“五百人……”扶苏微微颔首，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看来蒙毅确实用了心。他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一个让蒙毅都有些吃惊的决定：
“好！这五百人，朕要你全部交给那个祁同伟！”
“啊？”蒙毅一愣，虽然欣赏祁同伟，但直接将五百名宝贵的、经过初步特训的精锐探员交给一个刚刚立了点功的小队长，这提拔速度也太快了！
扶苏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另外，传朕口谕给户部尚书郑国，让他给祁同伟开具手令，准许其到帝国境内任何一家皇家商号，随时支取总额不超过十万金的资金、物资！”
十万金！蒙毅心中再次巨震。这可是笔真正的巨款！陛下对此子的信任和期望，未免也太大了！
扶苏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告诉祁同伟，朕给他人，给他钱，让他给朕带着这五百人，像钉子一样，牢牢扎进匈奴草原的腹地去！朕不要他攻城略地，朕要他用尽一切办法，让匈奴各部忙于内斗，无暇他顾！让他们的贵族沉迷享乐，丧失斗志！要将匈奴境内所有的兵力部署、牧场分布、水源地、部落关系、乃至单于庭的一举一动，都给朕探查得清清楚楚！朕要一张最详细的匈奴山川地理舆图！”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冷酷的意味：“告诉他，做事要用脑子，保护自己，暗中进行！朕看的是结果，不问过程！如果人员折损过大，那就证明他能力有限，趁早回来安心当个普通吏员，休要再提什么雄心壮志！”
蒙毅此刻已然明白了陛下的深意和决心。这是要将祁同伟这把“毒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用最小的代价，最大限度地削弱和混乱匈奴，为大军之后的雷霆一击创造最有利的条件！这既是天大的机遇，也是极致的考验！
“臣！遵旨！”蒙毅压下心中的波澜，肃然领命，“臣即刻去安排！”
看着蒙毅领命而去的背影，扶苏缓缓坐回御座，目光透过殿门，望向北方遥远的天际，低声自语道：
“看来，动作还是要再快一些啊……已经有些聪明人，能从蛛丝马迹中嗅到味道了。”
虽然他对帝国的绝对实力充满信心，坚信可以正面碾压一切敌人，但那样难免会带来伤亡。每一个大秦将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毕竟他要占据的土地，实在是太大了。
“人口……终究还是制约发展的最关键因素啊。”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在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减少己方伤亡，最大化利用情报和策略削弱敌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祁同伟这把意外的“快刀”，或许能为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也能让未来帝国的版图上，少流许多大秦儿郎的鲜血。
帝国的意志，已然化作具体的指令和资源，注入到北方的阴影之中。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无形的战争，即将在匈奴草原的深处，悄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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