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军官的口令下,方阵开始变换队形——从行军队列转为战斗队形。
整个过程流畅迅速,没有任何混乱,只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和脚步移动的沙沙声。
城墙上,一片死寂。
百越人虽然被山鬼洗脑,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
他们见过自己部落的战士——乱哄哄地聚集,吵吵嚷嚷地行进,武器五花八门,纪律几乎为零。
而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军队。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不是人数多少的差距,而是文明层次、组织能力、武器装备、纪律训练的全方位碾压。
“我们……真的能守住吗?”不知是谁,在寂静中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城内,一处相对隐蔽的竹楼里,十几个原雒越部落的头人正聚在一起。
这些人曾经是雒越各部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甚至是部落酋长。
山鬼控制文朗城后,他们或被胁迫、或被利诱,最终都臣服于山鬼的所谓“神权”。
但现在,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悔和恐惧。
“阿古力死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头人低声道,“他刚才带人去西城粮仓,想抢些粮食然后找机会逃出城……被老树根的人用那种喷火的武器打成了筛子。”
“我的人看见城外秦军铸的京观了。”另一个年长的头人声音颤抖,“最上面的那个真的是阿曼的头......我认得他左耳上的金环。秦人连阿曼都杀了,还会放过我们吗?”
竹楼内陷入沉默。
许久,一个相对年轻、眼神锐利的头人开口:“诸位,事到如今,咱们该清醒了。什么山神之子,什么神灵庇佑,都是骗人的鬼话。若真有山神,会让秦军在我们的土地上筑起白骨京观?会让阿曼大人头颅高悬?”
“可我们还能怎么办?”刀疤头人绝望地说,“城外是秦军,城内是山鬼。咱们手下的战士,武器不如人,训练不如人,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打?”
“打不过。”年轻头人冷冷道,“从一开始就打不过。咱们都被山鬼骗了!他为什么会来咱们文朗城!还不是被秦军赶过来的!现在城外有多少秦军?二十万?三十万?而且秦军的皇帝都来亲征了,带来的肯定是他们最精锐的部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竹帘一角,望向北方隐约可见的京观轮廓。
“山鬼他把我们拖进了死地!”年轻头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杀了秦国的将军,斩下了他的头颅,挑衅大秦帝国,现在引来灭顶之灾,却要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那你说怎么办?”年长头人急切地问。
年轻头人转过身,眼神闪烁:“两条路。第一,找机会打开城门,向秦军投降。或许能保住性命。”
“可秦军的檄文说了……六月一日后,鸡犬不留!”有人惊恐道。
“那肯定是山鬼伪造的!”年轻头人低吼。
竹楼内一片哗然。
“山鬼伪造檄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他想让我们成为他的炮灰,帮他守城!”年轻头人咬牙切齿,“这个魔鬼,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垫背的!”
愤怒在众人心中燃烧。
但很快,现实的问题又摆在面前。
“就算我们想投降……怎么出城?城门现在都被山神之怒给控制了!而且就算出了城,秦军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在他们眼里我们可是跟着山鬼造反的人……”
年轻头人正要说话,突然,竹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山鬼要召集所有头人和战士,在中心广场集合!说是……山神降下了新的神谕!”
众人脸色一变。山神???神谕???骗鬼呢?!!!
文朗城的中心广场,原本是山鬼规划的祭祀山神的圣地。
此刻,广场上挤满了人。
各部落的头人、战士、甚至普通民众,都被强制驱赶到这里。
山神之怒的士兵手持燧发枪,在广场周围组成警戒线,枪口对着人群。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山鬼终于出现了。
他换上了一身从未穿过的、极其华丽的“神袍”。
袍子用各种颜色的羽毛和兽皮拼接而成,头上戴着高耸的羽冠,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
手中,拄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
然而,这身装束并没有带来威严,反而显得滑稽而可悲——就像一个小丑在绝境中穿上戏服,试图扮演早已无人相信的角色。
山鬼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怀疑,看到了隐藏在顺从面具下的怨恨。
但他没有退路了。
“我的子民们!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害怕城外的秦狗,害怕那座用我们同胞头颅垒成的邪恶建筑。”
人群微微骚动。
山鬼举起手中的权杖,指向北方:“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正是秦狗魔鬼本性的证明!他们不是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他们杀戮我们的同胞,亵渎我们的土地,现在还要毁灭我们最后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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