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琅琊港染成一片金红。
扶苏站在渔船的甲板上,看着码头方向越来越近的陆地轮廓。
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着劳作一天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与渔民同船出海,亲身体验这个时代的海上生活,让他对帝国的海疆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渔船缓缓靠岸,船头的缆绳被岸上的工人接住,熟练地系在码头木桩上。
直到这时,扶苏才注意到码头的异常。
平日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渔港码头,此刻竟然出奇地安静。
数百名青龙军区的士兵列队而立,将码头核心区域团团围住,外围有更多的士兵维持秩序,将闻讯赶来的百姓拦在警戒线外。
最内侧,六百名身着黑甲、腰悬龙纹佩刀的龙卫战士,以扇形阵型拱卫着码头登岸处。他们眼神锐利如鹰,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那种肃杀之气,与渔港平日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王离一身戎装,腰板挺得笔直,脸色却有些发白。看到渔船靠岸,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焦虑仍未散去。
扶苏眉头微蹙。
他理解臣子们为自己安全考虑的用心,但如此兴师动众,难免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和劳作。港口是琅琊郡的经济命脉,每一刻的停顿都可能造成不小的损失。
渔船停稳,陈船主和船员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今天的收获从船舱中搬出,准备运往渔市。但当看到码头上的阵仗时,这些朴实的渔民都愣住了,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有几个年轻船员甚至手一抖,刚搬起的鱼筐差点掉在地上。
“贵、贵人......”陈船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这是......”
扶苏拍拍他的肩,温声道:“陈船主不必担心,这些人是来接我的。你们照常做事便是,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钱袋,取出一枚金饼:“今天的船费,还有那些鱼——我很喜欢。这些钱你收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船主哪里敢接,连连摆手:“贵人使不得!使不得!能载您出海是草民的福分,哪能再收钱......”
“收着吧。”扶苏将金饼塞进他粗糙的手掌,“你们辛苦了。记住我的话,用不了多久,帝国的海军就会带着渔民去更远的海域。那时候,你这样的老把式,可都是帝国的宝贝。”
说完,扶苏不再多言,转身在项少龙的护卫下走下跳板。
脚刚踏上码头木板,王离便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王离,恭迎陛下回港!”
“恭迎陛下回港!”
码头上,上千名青龙军区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六百龙卫虽未跪拜,但全都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动作如出一辙。
声浪在港口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海鸟。
更远处的百姓这才知道,今天港口戒严,竟然是皇帝陛下在此!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想往前挤一睹天颜,有人慌忙跪下行礼,还有孩童在大人怀中好奇张望。
渔船上的陈船主和船员们全都傻眼了。
陛、陛下?!
那个和他们聊了一小天,问东问西,甚至还帮忙拉了两把渔网的贵人,竟然是当今始平皇帝?!
陈船主腿一软,扑通跪在甲板上,额头抵着木板,浑身发抖:“草、草民不知陛下驾临,怠慢之处,万死!万死啊!”
船上其他船员也纷纷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扶苏没有立刻理会王离等人,而是转身走回船边,伸手扶起陈船主:“起来吧,何罪之有?是朕打扰了你们作业,该说抱歉的是朕。”
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传遍码头:“今日朕随陈船主出海,看到了帝国渔民的真实生活,听到了你们的心里话。你们靠海吃饭,勤勤恳恳,都是大秦的好子民。朕希望,将来帝国海军强大了,能带着你们去更远的海域,捕更多的鱼,过更好的日子。”
陈船主激动得热泪盈眶,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扶苏又看向其他船员:“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朕心里有数。王离——”
“末将在!”
“传朕口谕:今日因朕出海,港口耽搁半日。所有因此延误作业的渔船、商船,由琅琊郡衙给予补偿,具体数额按船只大小、作业类型核定,直接找户部拨付。”
“另外,陈船主这艘船,赐‘勤海’号名,免三年渔税。今日船上所有船员,每人赏银十两,以表彰他们勤恳劳作、忠于职守。”
王离躬身:“末将领旨!”
码头上,百姓们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皇帝非但没有怪罪渔民“怠慢”,反而体恤他们的不易,还给予补偿和赏赐?!
不知是谁率先高呼:“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呼喊声如潮水般涌起,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崇敬,在这一刻汇聚成震天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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