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点头:“这倒是。只是如今花钱的地方太多,下官担心国库......”
“国库?”郑国笑了,“你可知现在国库里有多少钱?”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账册,翻开给侍郎看:“始平元年,国库岁入五百万金;始平二年,一千九百万金;始平三年,四千七百万金;今年预计......”他压低声音,“至少七千万金!”
侍郎倒吸一口凉气:“七、七千万?”
“这还是保守估计。”郑国合上账册,“铁路通了,贸易量翻了十倍;工厂多了,商税翻了几番;农业增产,农税虽然取消了,但是百姓有钱了,舍得消费,变相增加了商税。再加上皇家商号的利润......说实话,我现在愁的不是没钱,是钱太多,怎么花出去,花不出去还得找地方放!”
这话听起来像是炫耀,但郑国说得真诚。
大秦的经济在扶苏的推动下,已经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工业发展创造就业,就业增加百姓收入,收入提高刺激消费,消费增长带动生产......这个循环一旦启动,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所以啊,”郑国重新坐下,“程邈要钱,我给。只要他的项目对帝国有益,要多少给多少。咱们现在有这个底气。”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工部尚书程邈大人到。”
郑国和侍郎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人,刚说到他他就来了。”郑国起身相迎。
程邈大步走进来,也不客套,直接说:“老郑,电报生产线的材料钱批了没有?”
“批了,刚批的。”郑国让座,“你怎么还亲自跑来了?”
“我不放心啊。”程邈坐下,接过侍郎递来的茶,“电报这事,陛下盯得紧,我敢怠慢吗?再说了,你是不知道那电池有多神奇......”
他越说越兴奋:“铅板、银片、酸液,这么一组合,就能存住雷电之力!老郑,你说咱们是不是已经摸到神仙的门槛了?”
郑国笑道:“什么神仙,那是科学。陛下说了,世间万物都有规律,掌握了规律,就能造出神物。”
“对对对,科学。”程邈点头,“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科学比什么神仙法术都管用。神仙能让你一天跑千里吗?科学能!神仙能让你瞬息传讯吗?科学能!”
两人聊得兴起,从电报说到铁路,从铁路说到汽车,又从汽车说到正在筹备的科技博览会。
“老郑,你说这博览会上,会不会真有人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发明?”程邈问。
“一定会。”郑国肯定地说,“陛下这道诏令一下,全帝国都动起来了。我听说,光是各地报上来的参展意向,已经超过三千份。有改良农具的,有发明新织机的,甚至还有人说要造能在天上飞的机器......”
“天上飞?”程邈瞪大眼睛,“热气球啊?那玩意咱大秦不有的是么?!”
“谁知道呢?也许不一样呢!”郑国摊手,“反正陛下说了,不管多离奇的想法,都值得鼓励。万一真成了呢?”
程邈若有所思:“是啊,四年前要是有人说能造出一天跑千里的车,能瞬息传讯的机器,谁信?可现在呢?都实现了。”
两人正聊着,一名户部官员匆匆进来:“尚书大人,各郡秋税收缴的汇总到了。”
郑国接过报表快速浏览,脸上露出笑容:“好!比去年又增长了三成!关中几个郡增长最多,泾阳郡甚至增长了五成!”
程邈也凑过来看,感慨道:“百姓富了,国家就富了。现在一个普通农户,一年收入少说也有五金。农闲时去工厂做工,又能挣个五六金。加起来,比从前的小地主都不差。”
“何止不差。”郑国指着报表上的数据,“你看这消费支出——建房、买家具、添置衣物、子女教育......百姓现在舍得花钱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对未来有信心,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
程邈深有同感。
他记得很清楚,四年前他下地方巡视时,看到的百姓是什么样子——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满是麻木。而现在呢?红光满面,衣着整洁,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这种变化,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
咸阳城外,泾阳县王家村。
王老四刚从地里回来,身上还沾着泥土,但脸上带着笑。
“他爹,回来啦?”妻子从屋里迎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快洗洗,饭马上好。”
王老四洗了手脸,走进堂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白面馒头,炒鸡蛋,炖白菜,还有一盘腌肉。
“今天怎么又吃肉?”他问。
妻子笑道:“这不是你上个月在工厂做工,多挣了点钱吗?我就割了半斤肉,给你补补。”
王老四心里暖洋洋的。四年前,他家是什么光景?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杂粮粥,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现在呢?青砖瓦房,顿顿白面,时不时还能吃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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