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刚透进窗帘，米西还没完全醒透，手机就嗡嗡地震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是家里群里，自己爸娃外公发来的消息，字不多，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她心上：
“你妈旅游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右手骨折，要回来静养好几个月。”
米西一瞬间睡意全无，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好几秒。
她妈那双手，一辈子操劳，做饭、洗衣、带孩子、操持家里大小事，全靠这双手。现在骨折了，等于家里最得力的一个人，突然就倒了。
她赶紧回：“那今天回来吗？我去接她。”
消息发出去，米西坐在床上，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周二，娃四点半放学，五点还要去英语课上课。
她自己的一个合同还没改完，面试还在等消息，家里要安装洗碗机，一堆事，现在又多了一个需要人贴身照顾的娃外婆。
一瞬间，所有压力堆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轻轻走到儿子房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娃。
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什么都不知道。
可米西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她要一个人扛更多：
接送、做饭、辅导作业、陪上课、照顾手骨折的外婆……以前还有妈妈搭把手，现在妈妈自己都动不了，所有事，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和建凡的对话框。
她不想一上来就吵架，只想好好说清楚现状。
“我妈骨折了，接下来要在家养很久，我一个人又要照顾她，又要带娃、接送、改简历，带娃写作业，有我爸帮忙也实在忙不过来。你能不能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过来搭把手，哪怕帮忙看看孩子、接送一下也行。”
发完，米西抱着手机，等着回复。
她没指望公婆像自己爸妈一样尽心尽力，只希望在这个最难的时候，有人能帮衬一把，让她不至于彻底垮掉。
可建凡的消息，来得很快，语气却轻飘飘的，像在敷衍：
“他们会来看的，你别着急。”
米西看着那行字，心里一下子就凉了。
“会来看”和“过来帮忙”，根本是两回事。
她要的不是偶尔来看一眼、坐一会儿就走，是实实在在的帮忙，是有人能替她分担一点。
她耐着性子打字：“我不是要他们来看一眼，是现在真的忙不过来。外婆手不能动，穿衣吃饭都要人帮忙，我还要天天接娃、盯作业、上课，我一个人跑不开。”
建凡那边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我知道，他们又不是不帮忙，你别老是预设他们不愿意。不行就找个保姆来带娃。”
“我没有预设。”米西的声音都有点发紧，“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现在的日子，就是手忙脚乱，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以前你妈妈做手术，我爸妈也过去帮忙、看望，现在我家有事，你爸妈作为爷爷奶奶，过来帮几天忙，过分吗？”
“我没说过分。”
“那你就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过来一段时间。”
建凡却开始绕弯子，说自己工作忙、说压力大、说他也很累，说到最后，反而像是米西在无理取闹、在逼他。
米西越看越心寒。
她想起以前，她早就跟建凡提过，让公婆过来帮忙带娃。
结果那次，公婆就住了两天，第一天时候，连娃的书包都忘带去学校了，第二天又忘了带红领巾，被找家长了，她还得专门请假跑一趟学校解释。
她把娃的课程表、作业要求、作息时间，一次次发在家族群里，可他们从来没认真看过，连孩子上几年级、几点放学、有什么课，都模模糊糊。
不是她不信任，是她真的不敢放心。
“我不是不让他们带，”米西一字一句打过去，“是他们连娃平时的情况都不关心、不了解，我怎么放心把娃完全交给他们？我现在要照顾外婆，分身乏术，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建凡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过来的话，却像一把冷刀子：
“我每天工作到半夜，我也很累，你别老是这样，好像全世界就你最辛苦。”
米西看着屏幕，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是要比谁更辛苦，她只是想要一句理解、一个态度、一点实际的帮助。
她一个女人，在异国读书生活过，回到国内，本以为成家立业，有人依靠，结果到了最难的时候，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扛。
娃外婆要换药、要吃饭，行动不便，事事都需要人。
娃早上要叫起床、喂早饭、送学校；
下午要准时接，回家要盯作业，字写不好要耐心教，题不会做要一遍遍讲；
晚上还有课外班，跑来跑去，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很少。
有时候，她在厨房一边煮着饭，一边听着客厅里外婆想喝水又不方便抬手的声音，另一边房间里娃喊着“妈妈这道题我不会”，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急得团团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敢真的哭出来，怕外婆担心，怕孩子害怕。
她只是想让建凡，让娃的爷爷奶奶，稍微伸一把手。
就这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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