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印有星轨测量联盟徽记和“高危区域-核心观测舱”字样的密闭闸门。与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扭曲变形、破损不堪的门不同,这扇门虽然表面也有高温灼烧和锈蚀的痕迹,但整体结构似乎依旧完整,边缘的密封条还在微微发光,表明其内部的独立维生和防护系统可能仍在低功率运行。
这就是老杰克记忆碎片中标注的“安全气泡”——核心观测舱。它位于熔炉主体结构的边缘,通过特殊的能量阻尼材料和独立力场发生器,在熔炉内部狂暴的环境中撑起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王二二伸出完好的左手,按在门侧一个布满灰尘、但结构完好的识别面板上。面板亮起暗红色的微光,一行残缺的文字浮现:“身份识别失效…能源水平7%…防护力场弱化…是否手动启动紧急气压平衡程序?”
没有其他选择。王二二按下确认键。
闸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虽然夹杂着刺耳的摩擦噪音,但终究是启动了。厚重的门扇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带着陈腐空气循环系统味道的、微凉的气流涌出,虽然并不清新,却让几乎被高温烤干的王二二和派蒙精神一振。
门后是一条短小的、照明暗淡的过渡甬道,尽头是第二道已经开启的内闸门。他们快步穿过,终于进入了观测舱内部。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空间,直径大约十五米。弧形墙壁的上半部分是巨大的、由多层复合晶体构成的观测窗,如今窗外是疯狂涌动的炽白与暗红能量流,以及更远处熔炉核心那令人无法直视的、搏动着的毁灭光团,如同在风暴眼中直面末日。观测窗的晶体上有数道巨大的、蛛网般蔓延的裂痕,但尚未破碎,独立力场发生器发出的微弱蓝光在裂痕处流转,勉强维持着。
舱内景象同样触目惊心。控制台大多已经黑屏、破损,少数几个屏幕闪烁着杂乱无序的雪花或错误代码。线缆从破损的天花板垂落,地面散落着文件和破损的仪器部件。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苟延残喘的低鸣,照明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惨淡的光源。
然而,在舱室中央,一个相对完好的主控制台前,一幕奇异的景象吸引了王二二的目光。
那里悬浮着一个人形的、半透明的、由不断流动的微弱光点构成的虚影。虚影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穿着星轨测量联盟制服、戴着眼镜的研究员形象,面容模糊,但姿态是坐着的,双手似乎还在虚拟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这并非实体,也非鬼魂,而像是某种残留的、基于设备记录和微弱能量场形成的“全息记录残影”或“强烈意念回响”。
当王二二和派蒙踏入观测舱的瞬间,那虚影似乎被触动了,缓缓转过头(尽管没有清晰的面容),一个平静、温和、带着深深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的男性声音,直接回响在舱室内,盖过了外面隐约传来的熔炉轰鸣:
“身份验证…通过模式识别…检测到‘织网者’信物完整共鸣…检测到未知生命形式(高适应性)…检测到…微弱祖树共鸣个体(濒危状态)…”
“欢迎…后来者。我是…凯尔文·林项目组,首席助理研究员,杰克逊·霍尔,你们可以叫我…老杰克的最后记录与协议执行界面。”
虚影的声音流畅了许多,不再像外面那个破损装置里的“回响”那样断续沙哑,但依旧缺乏真正生命的质感,更像是一段预设好的、但具备高级交互能力的留言。
“你们能抵达这里,意味着你们已经拿到了全部三枚信物,也意味着…外面的‘我’,大概已经彻底沉寂了。”虚影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感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叙述,“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第一,观测舱的独立能源和防护力场,最多还能维持二十三分钟。之后,力场崩溃,外部环境将在十七秒内充满这里。”
“第二,‘秩序熔炉’核心的混沌化进程已进入最终不可逆阶段。根据我最后的计算,大约在三十八分钟后,积累的‘秩序’与‘锈蚀’能量将突破临界点,发生湮灭性爆炸。爆炸威力足以彻底摧毁半径五公里内的一切物质结构,并引发大范围空间畸变。你们所在的区域,正处于核心影响范围。”
“第三,唯一的生路,是利用完整的‘织网者’信物,配合观测舱底层保留的最后一个完好的‘短距空间折跃信标’,启动我预设的‘紧急脱离协议’。信标会将你们传送至‘净光之间’外侧,预设坐标点。这是当初为极端情况预留的、未经充分测试的后手,成功率…根据现有参数模拟,约为67.4%。失败后果包括但不限于:空间坐标偏移、被抛入不稳定亚空间、身体粒子化。”
虚影的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令人绝望的数据,仿佛在讨论实验参数。
“第四,启动协议需要:a) 三枚信物归位于控制台指定接口;b) 注入至少标准单位300%的纯净能量以激活信标(观测舱储备能源仅余127%,缺口需自行填补);c) 输入动态验证密匙;d) 在力场保护下承受折跃带来的空间负荷。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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