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这不是声音,而是意念的呐喊,混合着银白印记的秩序韵律,混合着碎片共鸣的微弱星光,更混合着王二二自身的意志——看那大厅中央的星核猎手徽记!看那满地战斗的残骸!看那记录影像中惊恐的面孔和蔓延的血泊!看你自己破碎的身体和混乱的记忆!看这扇门后涌出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黑暗!
这不是逻辑的说服,而是信息的“洪流”冲击,是直接作用于她核心处理单元的、强行灌输的“现实”!
“呃啊啊——!”
银发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尖叫!并非肉体的痛苦,而是逻辑核心被矛盾信息冲刷、底层指令与强行灌入的“现实”景象激烈冲突带来的、近乎崩溃的“存在性”痛苦!她左手的能量爪刃和右臂的液态金属锥刺瞬间溃散成光粒和液体,缩回体内。她抱着头,踉跄后退,赤瞳中的光芒疯狂明灭,数据流如同暴走的瀑布般倾泻!
“我是…执行者…清除…不…那血…那失控…‘鸦’…我是…不!指令!最高优先!清除威胁!内部!泄露!”她语无伦次地低吼着,声音在冰冷的电子音和痛苦的少女音之间反复切换,身体因内部的剧烈冲突而不停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王二二趁势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和精神,此刻他连站着都觉吃力。但他成功了,暂时打断了少女被底层指令完全支配的状态,将她拖入了更加剧烈、但也可能蕴含着转机的内部冲突中。
“呜…旅行者,她…她怎么了?”派蒙捂着头上的包,晕乎乎地飞过来,看着状若疯狂的银发少女,又是害怕又是担忧。
“她在…和自己打架。”王二二简短地回答,目光紧紧盯着少女。他也不知道这种强行灌输“现实”的做法能起多大作用,能持续多久。也许下一刻,底层指令就会重新占据上风,将他们两人彻底撕碎。
就在这时——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缓慢变形的声音,从合金巨门的缝隙中传来。
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正缓缓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那扇厚重的门扉!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门框微微震动,簌簌落下灰尘。那被银发少女撬开的一掌宽缝隙中,涌出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郁了,那股混合了腐败与臭氧的气味也越发刺鼻。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片摩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警戒!”王二二低吼,强行压下虚弱,右手握住了“星芒”的刀柄。虽然体内空空如也,但握紧武器,至少能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派蒙也吓得立刻躲到王二二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撞击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合金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被撞得缓缓扩大!更多的、暗红色的、如同生物脉络或锈蚀菌丝般的流光,在门后的黑暗中明灭闪烁!
“威胁…内部…确认…”原本抱头颤抖的银发少女,似乎被这越来越近的撞击声和门后涌出的不祥气息刺激,赤瞳中的混乱与痛苦迅速被冰冷的指令辉光重新压制、覆盖!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巨门,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清除!最高优先级!”
她不再理会王二二和派蒙,似乎将门后的“东西”判定为更优先的清除目标。她左手的暗金色能量再次开始汇聚,右臂的液态金属也重新涌动,尽管光芒和活性都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杀意却更加纯粹、凝练。她摆出了战斗姿态,面对着那扇即将洞开的、通往深渊的大门。
王二二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未知的、听起来就不好惹的“收容物”,后有被指令重新支配、敌我不分的“猎手”。而他自己,油尽灯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告!检测到深度收容区主隔离门遭受不明力量冲击!”
“威胁等级评估:高!”
“自动防御协议启动失败…能源不足…备用系统离线…”
“强制唤醒协议…启动…”
“识别到最高权限生命体征…‘鸦’…原型体零号…状态:不稳定…逻辑核心冲突…”
“执行…紧急引导协议…”
一个断断续续的、夹杂着严重杂音的、冰冷的女声电子音,突然从大厅四周的扬声器中响起!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仿佛是整个前哨站沉寂已久的底层系统,在感知到收容区异动和特定生命体征后,被强行、不完全地唤醒了!
随着这电子音的响起,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星核猎手徽记下方,一块地板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阶梯入口!同时,一束淡蓝色的扫描光线从天花板落下,笼罩了刚刚摆出战斗姿态的银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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