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风又紧了些，吹得火影大楼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会议室的肃穆气氛在这阵风里松动了些许，五影都在低头看着旗木卡卡西为中忍考试拟定的详细流程细则。
四枫院奈落此时倒是变的空闲了起来。
主要是卡卡西完成的策划，他早就看过不止一遍了。
甚至出现在其他四影面前的文件，已经是卡卡西改过好几次的方案了。
可以说这份方案，已经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事情，基本不会有什么遗漏。
从场地布置到应急调度，从监考人员的权限划分到几轮试炼的详细流程，甚至连各村随行人员的食宿配额都列得清清楚楚。
奈落自己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眼下这群人再怎么翻，多半也只是在那些没见过的细节上头打转。
他坐在主位上，平静地看着四影之间渐渐活跃起来的交流。
照美冥仔细查看着手里的方案，时不时的朝着奈良鹿久提出自己 的疑问。
而鹿久也会认真的解答对方的问题。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多次指着文件出声询问。
这倒也不是他们找到了卡卡西做的计划中的漏洞，而是上面的有些东西几人不太理解。
时间就在这种一来一回的问答里一点一点流逝。
窗外的天光从发白发亮渐渐沉成了那种带着点灰调子的黄昏，然后又从黄昏滑进了浓稠的墨色。
会议室里的灯早就不知被谁拧亮了，暖黄色的光罩在五张神色各异的脸上，把那些试探和斟酌都映得分外分明。
鹿久一直是应对问询的主力。
他坐在奈落下手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好几版不同的备用方案，手里捏着一支笔，时不时在文件边缘添上几个批注。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踩在点子上，那些被四影翻来覆去追问的细节，到了他嘴里总能给出一个既说得通又留有余地的解释。
奈落在旁边听了一阵，心里暗暗点头。
鹿久这个军师做的很好。
最起码不用让他这个火影亲自费唾沫星子，跟四影争论。
但就算是铁打的人，熬到晚上也扛不住了。
布隆伊是第一个显出疲态的，他那只粗壮的手撑着额头，翻文件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有时候盯着同一行字看好久都没有翻页。
他这个样子倒也正常。
在出发赶来木叶之前，他就跟着云隐的长老们开了很长时间的会。
然后半夜又一路匆忙地赶来木叶，根本没有休息。
所以才表现出疲累的样子来。
而黑土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的坐姿从一开始的端正变成了歪着半边身子倚在扶手上，翻页的手指头速度越来越慢，中途还差点把茶杯碰倒，被她自己眼疾手快地捞住了。
她咳了一声，掩饰着把那口茶喝完，又硬撑着把最后几页看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照美冥倒是还维持着一副从容的模样，但奈落注意到她看文件的时候眼睫垂得比之前低了，明显也是在硬撑。
只有我爱罗看起来还好。
毕竟砂隐离得近，他也是最早赶到木叶的人，休息得也足。
所以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除了比平时更沉默一些之外，倒看不出太多倦意。
快到后半夜的时候，鹿久主动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奈落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奈落微微点头，然后抬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今天先到这里吧。
他环视几位影，方案的基本框架已经过了一遍，剩下的细节大家明天再接着碰。
“各位今天都辛苦了，尤其是雷影，连夜赶路过来没怎么歇，早点回去休息。”
布隆伊听到这话，闷闷地哼了一声，但眼神里明显松快了不少。
他把文件卷起来塞进随行人员的怀里，撑着桌子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也好，再熬下去我脑子就转不动了，明天再说。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客气，反正他疲惫的样子早就被其他人看到了。
照美冥也合上了文件，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朝奈落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那我们就先失陪了。剩下那几处细节，明天再好好议。
黑土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很快又憋了回去，朝众人点了点头。
岩隐那边我们还要再商量一下，明天的会上给最终意见。
我爱罗只是站起来，朝奈落的方向微微一颔首，没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手鞠往外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跟自己姐姐讨论着什么。
四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偶尔夹杂着几句压低了嗓音的交谈，然后又被夜风裹走了。
木叶的忍者分头引着各自的贵客，四影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更深处的灯火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那盏灯依旧亮着。
奈落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咯咯响了几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低头整理桌上文件的鹿久。
后者正把那些被翻得乱糟糟的纸页一张张按编号归位，手里的动作不急不躁，好像刚才那漫长的讨论并没有消耗他多少精力似的。
“精力十足啊，鹿久！”奈落笑着说道。
鹿久抬头笑了笑，“其实还是很累的，不过剩下的这点工作没完成，我也不能离开啊。”
“嗯。”
奈落点点头，然后问道：“你觉得明天能定下来吗？”
鹿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把最后一张纸归进文件夹里，抬头看过来。
定下来不难。
“他们问得越多，说明越想参加。”
“今天晚上问的这些，都是想让自己人去了不吃亏。”
“只要有这个心思，明天早上再坐回这张桌子前，就不会有人带头翻脸。”
奈落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站起来。
“我们也走吧，先回去休息。”
“明天还有的耗呢。”
鹿久嗯了一声，拎着那只塞满文件的包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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