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断已下,前路凶险,然行步更需如履薄冰。穿行“蚀染断途”非是儿戏,模拟“渊”意、伪装“蚀”息,更是刀尖舔血之举,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或引动不可测之祸。月妖深知此理,故未急于求成,而是将穿行之备,分为数步,徐徐图之。
首要之事,乃是疗复“窥隙”所留之创。月妖道基魂魄皆受震荡,裂纹隐现,此等状态下,莫说模拟渊意,便是维持自身不坠,已属勉强。她需以冰冷“执念”为砥,重新稳固心神,弥合裂痕。灵童与寂心石灯亦消耗甚巨,需时间调养恢复。三人遂隐于玄窟一隅,敛息凝神,借石灯那温养魂魄的澄澈光晕,缓缓滋养己身。
灰光流转,尘埃寂寂。地底“渊”的注视,在最初的“粘稠”与“专注”后,似乎因月妖等人的彻底沉寂,而又复归那浩瀚漠然的常态。其沉滞脉动,如万古不移的潮汐,缓慢冲刷着这片被遗忘的角落。然三人皆知,这“常态”之下,是更深的凝注。他们如同置身于沉睡巨龙鼻息之侧的蝼蚁,须得万分谨慎,不引其觉。
经旬日调养,月妖面上金纸之色稍褪,眉心裂纹虽未平复,但内里那冰晶碎裂般的细密光点已渐隐去,眸中幽火重凝。灵童面色红润些许,符印光华内蕴,体内归藏暖流与蚀毒之间的平衡,在石灯辅助下,亦更趋稳定。寂心石灯焰心重归澄明,光晕温润,虽未复全盛,然守护之能已足。
“可始矣。”月妖睁眸,冰寒目光扫过灵童与石灯。
第一步,乃是最为凶险,亦是最为关键之“模拟渊意”。欲在通道穿行时借“渊”之势,必先在此地,于“渊”之本尊意志笼罩下,习得模仿其意韵之法,且需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乱真,方能瞒过通道中可能残存的、与“渊”同源或相关的“感应”。
月妖以冰冷“执念”为核心,缓缓外放感知。她并非去“触动”或“探查”地底那浩瀚意志,而是如最虔诚的学徒,去“聆听”、去“感悟”那无处不在的、沉滞脉动中蕴含的独特韵律——“归寂”、“倦怠”、“漠然”、“万古不移的沉寂”……
这过程,如临深渊。那“渊”之意韵,浩瀚无边,却又死寂沉沉,充满了对一切“生”与“动”的排斥与消解。月妖心神稍有不稳,便觉自身意念如风中残烛,要被那无边的“寂”所同化、吞噬,化为其永恒沉眠的一部分。冰冷“执念”如孤崖劲松,死死钉住自身心魂,在无边“寂”意冲刷下,艰难地捕捉、分析、拆解着其韵律的“特质”。
她发现,这“渊”意并非全然混沌,其沉滞脉动中,蕴含着一种古老、厚重、近乎“道”的韵律,那是“归藏”大阵陷落后,此地一切“生”机、“动”态被强行压制、归拢、最终指向“寂灭”的规则显化。其“倦”,是对抗“蚀”劫、维系此间最后“沉寂”的疲惫;其“漠”,是漫长岁月消磨下,对“生”之意义的否定。
月妖尝试着,以自身“执念”为骨,以对“归藏旧痕”的感悟为皮,模拟出一缕极其微弱的、与“渊”意相近的“沉滞”气息。这气息甫一出现,四周灰光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地底脉动亦微不可察地“顿”了那么一下。月妖心头一紧,立刻散去模拟,收敛所有气息。
地底“渊”的意志缓缓扫过,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疑惑”的波动,仿佛沉睡者于梦中,感觉到身旁有极其相似的、却非自身的呼吸。这波动转瞬即逝,未引发更深反应。
“可行,然需极致精微,不可有丝毫‘生’意泄露。”月妖心道,冷汗已浸湿脊背。方才那一下,若模拟的“沉滞”中稍带自身“执念”的“锐”意,恐怕立刻就会被“渊”识破,引来灭顶之灾。
她将此番感悟与凶险,以意念告之石灯,并开始指导灵童。灵童无需模拟“渊”意之全部,因其身为“归藏碎片”,本源与“渊”或有近似之处,只需在月妖模拟的“沉滞”气场笼罩下,将自身气息尽可能收敛、内蕴,与此地“沉寂”古意相融即可。然此亦非易事,孩童心性活泼,纵经磨砺,仍难长久保持“万念俱寂”之态,需反复锤炼。
与此同时,月妖亦开始尝试“伪装蚀息”。此法凶险稍次,然亦需万分谨慎。她自身无法直接模拟蚀力,此任便落在灵童身上。
“灵童,内观己身,引符印暖流,周行经脉,再引蚀毒黑气,随之而行,务使二者并行不悖,流转如一,气息交融,模拟出一种‘似归藏而非纯,似蚀染而未狂’之态。”月妖声音冰冷,指引却极细。
灵童依言而行,闭目凝神,小心调动眉心符印暖流,循特定径路运转,又分出心神,引导体内那蛰伏的蚀毒黑气,紧随暖流之后。起初,二者格格不入,暖流排斥黑气,黑气侵蚀暖流,搅得灵童气血翻腾,小脸忽红忽白。但在月妖冷厉呵斥与石灯暖意安抚下,他咬牙坚持,一遍遍尝试,逐渐把握到那微妙的平衡点——暖流为主,黑气为辅,暖流流转之处,黑气如影随形,却又被暖流牢牢约束,不露凶戾,只显出一种被“归藏”之力包裹、浸染的“沉滞”与“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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