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璇内部,是一个将“混乱”与“毁灭”诠释到极致的炼狱。
这里早已没有了星渊海心那相对“温和”的混沌微光,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种狂暴、冲突、彼此湮灭的规则乱流。它们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奔涌、碰撞、撕裂,将空间本身搅拌成一锅沸腾的、色彩无法形容的“浓汤”。时而能看到纯粹“炽热”概念形成的金色岩浆流与绝对“冰寒”凝聚的苍白冰川轰然对撞,爆发出足以冻结和汽化神明的矛盾能量;时而又有大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揉皱又撕碎的纸张,露出后方更加深邃恐怖、仿佛连接着宇宙“反面”的虚无裂缝;更有一团团由纯粹“恶意”、“绝望”、“腐朽”等负面精神概念凝聚成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云团,散发着侵蚀心智的诡异波动。
魔龙舟如同一片被卷入海啸漩涡的枯叶,彻底失去了自主航行的能力,被狂暴的乱流裹挟着,以无法预测的轨迹翻滚、抛掷。坚固的舟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外层的混沌护盾明灭不定,表面不断有细小的规则裂痕产生又被强行修复。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舱内众人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左舷三号、七号推进器过载损毁!”
“护盾能量剩余41%!衰减速度超出预期!”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概念污染’云团接近!”
魔龙舟的警报声与意识波动混杂在一起,传递着岌岌可危的信息。
“银翼!坐标!方向!”林夜嘶声吼道,他的双手死死按在主控光球上,七窍流血,却将自身恢复不多的混沌之力与神魂不顾一切地注入,试图在完全失控的乱流中抓住一丝稳定,配合魔龙舟本身的意志,进行最基础的姿态调整。每一次调整,都如同在万吨激流中逆泳,消耗大得惊人。
苏清月紧贴在他身后,冰魄神域收缩到仅覆盖两人,领域内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放缓到近乎停滞,以此抵消外界规则乱流对林夜神魂的部分冲击。她的脸色比林夜还要苍白,嘴角不断有冰蓝色的血丝溢出,却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守护身前的这个男人。
磐岳盘膝坐在一旁,暗金色的铠甲裂缝中,银白色的光点逸散得更快了,但他眼神坚毅如铁,双手按在甲板上,一股沉凝厚重的星辰伟力扩散开来,并非对抗乱流,而是如同“压舱石”一般,强行稳定着魔龙舟局部的结构,防止其在剧烈翻滚中彻底解体。
青岚长老和瑶光则合力撑起一层翠绿色与星辉交织的防护结界,抵御着那些无孔不入的“概念污染”和精神侵蚀。瑶光手中的北极星令光芒急促闪烁,试图在这片规则完全混乱的区域建立一丝微弱的星辰感应,但收效甚微。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正闭目全力解析数据的银翼身上。
她的银白色短发在剧烈的颠簸中狂舞,额头上那细密的银色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解读这些在混沌乱流中本就受损严重、且需要与当前混乱环境实时匹配的古老星图数据,对她而言也是极其沉重的负担。
“坐标锁定……规则频率校对中……受到强干扰……误差率37%……正在修正……”银翼的声音如同精密的仪器,冷静地报出一连串数据,但语速极快,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古星路入口理论位置……左前方偏转15.7度,距离……无法精确测算!路径上存在高能规则乱流屏障和……未知空间褶皱!”
“管不了那么多了!冲过去!”林夜眼中厉色一闪。他能感觉到,后方那灰黑色的终焉潮汐虽然被混沌星璇暂时阻挡,但一股更加阴冷、更加纯粹的“锁定”意志,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穿透了部分乱流,牢牢钉在了魔龙舟上!暗影之主,或者其麾下的某个强大存在,并没有放弃!
“魔龙舟!燃烧备用混沌核心!最大推力!目标——银翼给出的坐标!”林夜下达了近乎自毁的命令。
魔龙舟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长吟,舟体深处,那原本就受损的混沌核心猛然爆发出不稳定的紫黑色光芒!整艘舟的速度在狂暴乱流中不可思议地再次提升了一截,如同一支燃烧自身的箭矢,朝着银翼指引的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去!
前方的“路”更加艰难。狂暴的规则乱流在这里似乎形成了某种天然的“堤坝”和“迷宫”。色彩斑斓、性质冲突的能量流如同有生命般交织成网;空间褶皱如同揉乱的丝绸,产生无数视觉和感知上的错觉;更有一些如同“活体”般的、由纯粹混乱规则凝聚成的“虚空触须”,从乱流深处探出,试图缠绕、撕扯这艘闯入的不速之客。
魔龙舟在绝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性。它不再完全依赖林夜的操控,自身残留的本能和对混沌环境的适应力被激发到极致。它时而如同游鱼般滑过能量流的缝隙,时而以近乎自残的方式撞碎那些相对脆弱的规则屏障,时而又利用混沌隐匿阵法,在虚空触须的感知中短暂“消失”,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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