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幽蓝火焰。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城方向,也升起了火光。
不是一朵,是一片。
沈如晦猛然回头,只见京城上空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看方位……正是皇宫!
“出事了。”她声音发紧。
萧珣也看到了,脸色骤变:“萧厚调虎离山?不对,他人在这里……”
“是他的人。”沈如晦咬牙,“柳文忠,陈望之。郑怀山被擒,萧厚出逃,他们便狗急跳墙,强攻皇宫。”
她转身便往回走:“回京!”
“现在回去来不及了。”萧珣拉住她,“‘鬼见愁’一来一回至少三个时辰,等我们赶到,皇宫恐怕已经……”
“那也要回!”沈如晦甩开他的手,“萧珏还在宫里,灰隼、阿檀、王禹他们都在宫里!”
萧珣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道:“你走‘鬼见愁’回去,我带影卫走另一条路。”
“什么路?”
“当年我在京城布防时,发现一条地下暗河,可直通皇宫太液池。”萧珣快速说道,“从这谷底下水,顺流而下,一个时辰可到京城。”
沈如晦一怔:“你从未说过……”
“暗河入口在悬崖半壁,极隐秘,本是备着万一京城陷落,给皇室留的逃生路。”萧珣解下腰间绳索,“你先回窄道入口,骑马回京。我从暗河走,若能提前赶到,或可解围。”
“我与你同去。”
“不行。”萧珣斩钉截铁,“暗河湍急,水中多暗礁,你不熟水性,太危险。”
“萧珣——”
“听我的。”萧珣握住她的肩,力道很重,“晦儿,你是太后,是这江山的主心骨。你若出事,一切都完了。”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那枚梅花玉簪,塞进她手中:
“拿着。若我回不来……替我守着这江山。”
说完,不等沈如晦反应,他已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王爷!”影卫们惊呼。
沈如晦扑到崖边,只见萧珣身影如鹰隼般坠下,在即将触及水面时,腰身一拧,稳稳落入湍急的河流中。水花四溅,转眼便没了踪影。
影一单膝跪地:“太后,王爷既已下水,属下等护送您回京。”
沈如晦握紧玉簪,簪尖刺入掌心,带来锐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走,回京。”
同一时刻,京城皇宫。
寅时三刻,天色未明,宫墙外已是一片火海。
柳文忠站在玄武门外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宫墙上零星的抵抗,眼中满是疯狂。他身后是陈望之的三千死士,以及刚刚倒戈的两千西营禁军——赵阔在郑怀山被擒后,终于撕破伪装,率部加入叛军。
“柳公,宫门已闭,强攻伤亡太大。”陈望之眉头紧锁,“不如围而不攻,断其水粮,不出三日,宫中必乱。”
“三日?我等不了三日!”柳文忠嘶声道,“萧厚那个废物逃了,郑怀山被擒,北狄三王子那边催得紧。今夜若拿不下皇宫,等各地驻军反应过来,你我都得死!”
他转身,对传令兵吼道:
“传令!切断皇宫所有水源!把通往宫中的三条水渠全部堵死!”
“柳公,这……”
“照做!”柳文忠面目狰狞,“还有,派人去粮仓,把运往宫中的粮车全扣下!我倒要看看,沈如晦那妖后,能撑多久!”
命令迅速传达。半个时辰后,皇宫西侧传来轰鸣声——叛军炸毁了引水入宫的石闸。又过一刻钟,东华门外,十余辆运粮马车被劫,粮袋被当街烧毁,火光冲天。
宫墙内,人心开始浮动。
辰时初,第一缕天光照进皇宫时,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
“听说了吗?水渠断了,御膳房说存水只够用两天……”
“粮车也被劫了,库存的米面,省着吃也就三五日。”
“柳大人说了,只要开宫门投降,既往不咎。可要是顽抗……攻进去后,一个不留!”
窃窃私语在宫女太监间流传。有人开始收拾细软,有人跪在佛前祈祷,更有人偷偷摸向宫门,想寻机会逃出去。
第一个出逃的是浣衣局的三个小太监。
他们趁守卫换岗,从西侧一处狗洞钻出宫墙。脚还未站稳,便被叛军抓个正着。
柳文忠亲自审问。
“宫里现在如何?沈如晦在何处?小皇帝在何处?”
小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太后……太后不在宫中,昨夜就出宫了。陛下……陛下在慈宁宫暗室,由灰隼大人守着……”
“沈如晦出宫了?”柳文忠眼睛一亮,“去了何处?”
“不、不知道……听说是追瑞亲王去了……”
柳文忠狂笑:“天助我也!沈如晦不在,宫中群龙无首!传令,把这三人——”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刀光闪过,三颗人头落地。
柳文忠命人将尸体挂在玄武门外的旗杆上,对着宫墙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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