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一怔:“太后怀疑女官?”
“女子为官,本就遭人非议。若有人以家人性命相胁,难保不会动摇。”沈如晦声音很轻,“去查,但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众人领命退下。殿中又只剩沈如晦一人,守着榻上昏迷的萧珣。
她坐回榻边,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唯有腕间脉搏微弱跳动,证明他还活着。
“萧珣,”她低声说,“你若能听见,就快些醒来。这江山……我快守不住了。”
话音落,她自嘲一笑。何时起,她也需要依靠别人了?
可掌心的手,忽然动了动。
沈如晦猛地抬头,只见萧珣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晦儿。”他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沈如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滴落在他手背。
萧珣想抬手为她拭泪,却无力动弹,只轻声道:“别哭……我这不是……醒了。”
“谁哭了。”沈如晦别过脸,胡乱抹去泪水,“我是气你装死吓人。”
萧珣虚弱地笑了:“舍不得死……账还没算清……”
沈如晦扶他坐起,喂了温水,这才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听到刘宸、李昭之事,萧珣眉头紧锁:“李昭……我认识他。三年前他曾在兵部任职,是赵庆阳的门生。此人看似忠厚,实则野心极大。”
“你可知道他为何要扶刘宸?”
“不是为刘宸,是为自己。”萧珣喘息片刻,“若他‘勤王’成功,迎回‘正统’,便是从龙首功。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江山……实则是他的。”
沈如晦冷笑:“好算计。”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萧珣看着她,“他不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苏瑾已回京,更不知道……我还活着。”
“你想怎么做?”
萧珣闭目沉吟,许久才道:“将计就计。既然他要‘迎正统’,那便让他‘迎’。”
沈如晦瞬间明白:“你是要……引蛇出洞?”
“放出消息,说我已死,你重伤垂危,宫中大乱。”萧珣睁开眼,眼中闪过谋算,“李昭必会趁机要求入宫‘稳定局势’。届时……”
“瓮中捉鳖。”沈如晦接口,“可若他真带兵入宫……”
“他不会。”萧珣摇头,“他要的是‘名正言顺’,必会先派使者入宫探查,确认虚实后,才会亲自入宫‘迎驾’。我们要做的,是在他入宫时……擒贼擒王。”
计策虽险,却是眼下唯一破局之法。
沈如晦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不可再涉险。”
萧珣看着她,忽然问:“晦儿,若我真死了,你会如何?”
沈如晦怔住。
“会难过一阵,然后继续守着这江山。”她别开视线,“就像你‘死’在南疆时一样。”
“只是难过一阵?”萧珣轻笑。
沈如晦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申时,宫中开始流传“太后重伤、靖王身亡”的消息。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宫女太监窃窃私语,连守卫的士兵都面露不安。
慈宁宫外加强了戍卫,太医进出频繁,更添了几分真实。
戌时,夜幕降临。
皇宫西侧,掖庭局偏院。
林婉清坐在窗前,手中针线许久未动。她是沈如晦提拔的第一批女官,原在户部任员外郎,因宫中变故暂调回掖庭局协理事务。
窗外传来三声猫叫。
她浑身一颤,起身走到院中。树影下站着一名黑衣人,声音低沉:“林大人,考虑得如何了?”
“我……我做不到。”林婉清声音发颤,“太后待我不薄……”
“待你不薄?”黑衣人冷笑,“那你兄长的命呢?你母亲的眼睛呢?李昭将军说了,若今夜子时西侧门不开,明日一早,你兄长的头颅便会挂在城门上。”
林婉清跌坐在地,泪如雨下。
她兄长在林州为官,三日前被李昭以“通敌”罪名扣押。母亲急火攻心,双目失明。李昭传话,只要她打开西侧门,放十名“使者”入宫探查,便放了她兄长,为她母亲医治。
“只是探查……”黑衣人蹲下身,声音诱哄,“不会伤害太后。李将军只是要确认宫中虚实,若太后真如传言所说重伤,他便入宫‘勤王’,稳定大局。届时你便是功臣,不仅家人平安,更能官升三级。”
林婉清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一边是待她恩重的太后,一边是至亲的性命。
如何选?
“子时三刻,西侧门。”黑衣人将一枚铜牌塞入她手中,“凭此牌可调开戍卫半刻钟。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黑影消失,院中重归寂静。
林婉清握着铜牌,浑身颤抖。许久,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决绝。
亥时,慈宁宫。
萧珣服了第二次药,气色稍有好转,已能靠着软枕说话。沈如晦坐在榻边,手中拿着京城布防图,与他商议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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