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外。 “全家...尽数诛灭...”
昌盛呢喃着张宪刚才所说的话,微微一愣。
他虽然杀人如麻,却也自问,不会拿全家的性命做赌注。
看眼前这“陈凡”连自己全家都用来担保,脸上的怀疑之色顿时消减了七八分。
“哼!谅你也不敢!”昌盛冷哼一声,脚下却松了半分力道。
张宪见状,知道火候已到,趁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委屈:“将军,小人斗胆问一句……我家老爷是真心实意来投靠圣公的,为何……为何三大王他老人家,要对我们喊打喊杀啊?”
“我们这船上,可都是白花花的粮食啊!这年头,粮食可比金子都精贵!三大王他……”
“闭嘴!”昌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别问!”
话虽如此,但在金钱的腐蚀和对方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面前,他的警惕心早已降到了最低。
他瞥了一眼四周那些已经被屠戮殆尽的“家丁”,压低了声音,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三大王是怕你们这群人里头,混进了宋军的细作!”
“如今泗州已破,岳飞那厮兵锋正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那厮派来赚城的?
三大王行事,向来是宁杀错,不放过!
与其一个个盘问那么麻烦,不如统统杀了,一了百了!”
听到这个理由,张宪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他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
就为了一个可能,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要将这船上数百条无辜的性命,全部屠戮殆尽?
这方貌,早已不是人!是畜生!
此等残暴不仁之徒,有取死之道!
张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惊恐而又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凑近昌盛,压低了声音,谄媚之态,更加明显:“将军!原来是这样!三大王深谋远虑,小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将军,既然三大王是怕人多混入细作,那……那咱们不让这么多人进城不就行了?”
“您看这样如何?您让船上这些……这些下人,驾着空船先回去。小人独自一人,跟着将军您进城!”
“一来,免了三大王的猜忌。二来……”张宪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小人在润州城,还藏着几件宝物,准备献给润州守将的。今日见到将军,便只觉分外投缘...自然……自然是孝敬将军您了!那可比这些金子,值钱百倍!”
昌盛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
还有宝物?
比这几十两黄金值钱百倍?
而且,这陈凡刚才提出的主意,也非常不错!
既能完成三大王“防止细作”的命令,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所有好处都揽入自己怀中!
“好!好!你这厮,倒还有几分小聪明!”昌盛大喜过望,一脚将张宪踢开,再看他时,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意味。
他转头对着身后一个亲兵喝道:“你!把衣服脱下来,给他换上!”
那亲兵一愣,不敢违抗,手忙脚乱地开始解开身上的军服。
昌盛却等得不耐烦,一把将那亲兵拽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扒了个精光,然后将还带着体温的军服扔给张宪。
“穿上!快点!”
随后,他看也不看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赤裸亲兵,抬起一脚,直接将其踹进了漆黑冰冷的长江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那亲兵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漩涡里。
张宪看得眼皮一跳,心中对这伙贼寇的残忍又多了一分认识。
他不敢耽搁,迅速换上了那套粗布军服,脸上挤出更加谄媚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昌盛身后。
“走!跟老子押着粮船,进城!”昌盛意气风发地一挥手,仿佛自己才是这支船队的主人。
张宪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那张被刻意扮丑的脸上、卑微的笑容之下,是浓浓的杀机...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东京城,延寿宫。
暖炉烧得正旺,熏香的气味弥漫在奢华的宫殿内,却驱不散赵佶心中的焦躁与恐慌。
“爱卿!快!快与朕讲来!是何万全之策?”
一听到梁师成有办法对付武松,赵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的手,急切地催促道。
梁师成肥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而阴冷的笑容。他微微躬身,凑到赵佶耳边,声音尖利、刺耳:“官家,老奴这一计,名为二虎竞食之计!”
“二虎竞食?”赵佶眼中,露出迷茫神色。
“正是!”梁师成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官家请想,那逆贼武松,手握重兵,桀骜不驯,乃是一头盘踞南方的猛虎!”
“而如今悍然南侵的大辽,兵强马壮,其势汹汹,亦是一头来自北方的饿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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