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外月影静静地铺在地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您出来了。”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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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贵族，你和殷小侯爷说了没？”
这段时间难得在早课前看到许季宣出现在讲堂，周灿赶紧跑过去询问情况。
“和小雪儿说什么？”
正在熟悉新到手检讨的卫迎山好奇地问道。
“周灿说你不靠谱，托我收买殷小侯爷，今晚在皇后娘娘设的宫宴上多关照些。”
“……”
居然说她不靠谱，阴恻恻地看向极速后退的周灿，摩拳擦掌：“灿啊，看样子平时私底下没少说我坏话，说吧，想被怎么打？”
“托王公贵族找殷小侯爷关照一二是大家一致的想法，非我一人所为。”
“是吗？”
“不信你问他们！”
周灿急得四处找人一起承担苦果。
结果大家要不就是盯着窗外发呆，要不就是低头忙自己的事，就是不与他对视。
“好啊，你们……”
“你们快看郭子弦！”
正要斥责他们不仗义，让他独自面对魏小山的拳打脚踢，眼尖地看到从外面一瘸一拐走进来的郭子弦，差点笑出声。
讲堂内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脸色顿时精彩万分。
抑制不住的笑声自讲堂内响起，不过好歹还顾及郭少的脸面，没有笑得太大声。
后座的黄涣小心开口：“郭兄，郭都督昨天下午让人接你回去就是为了揍你一顿啊。”
“我还以为只有我爹打人爱打脸呢，没想到郭都督动起手来比我爹也不遑多让。”
从郭兄脸上匀称的伤，就能看出郭都督下手的力道掌握得非常好。
比他爹每回只会单纯扇巴掌，扇完左边换个手再扇右边更为有水平。
“郭兄好像不止挨了揍，还跪了祠堂。”
经常被罚跪祠堂，崔景一眼便看出郭子弦走路姿势不对劲：“看样子跪了大半宿，郭都督手下留情了，我爹一般都是让我跪整宿。”
“郭都督没留情，郭少貌似还挨了鞭子。”
卫迎山杵着下巴上下打量郭子弦的背影。
给出中肯的结论：“郭少下午回去后应该是先被打脸再挨鞭子，中途休息几个时辰，等郭都督从皇宫出来被罚跪祠堂到天明。”
惨，当真是惨。
郭子弦一瘸一拐的脚步有片刻的僵硬。
难不成真和昭荣公主说的一样三管齐下？崔景和黄涣看出什么，面面相觑。
惨，当真是惨。
“不止是三管齐下，郭少是危机四伏啊。”
“危机四伏？”
其它人不明所以，周灿赶紧追问：“难不成除了皮肉之苦，郭子弦还受了他爹其他制裁？”
“沈御史来了。”
一直注意外面动静的孙令昀小声提醒。
此话有奇效，提醒的声音再小讲堂内也马上安静下来，各归各位。
“你耳力几时这么好了？怎么练的？”
沈舅舅走路每一步都像丈量出来的，不轻也不重，很好辨认。
不过现在离讲堂还有一段距离，隔这么远孙令昀居然能听得到，卫迎山回头一脸惊奇地看向他，小伙伴厉害啊。
“是在兵书上学的分级听音法，现在刚学到在噪音干扰中剥离出目标的脚步声，沈御史的脚步声十分好辨认。”
“分级听音法是不是还有一个材质辨别？”
“对的，材质辨别是分级听音法中最难学的，需得辨别脚步落在不同材质上的声音特征。”
见沈御史过来还有一些距离，孙令昀虚心请教：“小山，这个你会吗？”
“会。”
“那你能不能教我？我一直掌握不好精髓。”
“好说，找个时间去青山镖局教你。”
“嗯！”
材质辨别比较复杂，比如泥土的闷响、石板的清脆、木地板的吱呀、草丛的窸窣、瓦片的轻磕各类声音你都要知道。
高手能通过一声轻响判断对方所处的地面环境，关键时候能救命。
而她就是其中的高手，卫迎山对此十分自信，年轻的时候闯荡江湖可没少用上，只可惜比南宫老二差那么一点。
“南宫，早就和你说过晚上喝了酒便少出去晃荡，你倒好直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要不是山儿同兵马司打了招呼，就你这样大半夜飞檐走壁，早就被官府抓起来了。”
青山镖局内，岑临漳望着从外面大摇大摆进来的南宫文眉头紧锁，简直对他无可奈何。
一旁的朱波阳阴阳怪气：“大当家现在哪里还听得进二当家的话。”
“酒是山儿让人送过来的御酒，头上戴的是山儿送的宝石，就连花的银子都是山儿给的，心里美得很，可不得飞檐走壁显摆一番。”
“少来这一套，没办法谁让山儿与老子一脉相承，东西不给老子难道给你们？”
南宫文不想再听他们念叨，摆摆手：“不出去就不出去，还是山儿懂老子啊。”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像在陇佑一样重回老本行，那滋味实在让人想念得紧。
说着三两步跑去后院搬出两尊雕像，一左一右摆在镖局大厅：“都忘了这玩意儿，你们好生看着，可别给老子弄坏了。”
两尊半人高的雕像，一尊一眼便能看出是山儿，至于另一尊……
朱阳波一言难尽地开口：“大当家，可别说另一尊雕像是你。”
“没错就是老子，是不是看上去勇猛非常？”
岑临彰看着雕像同样颇为难言的移开视线，雕工在雕刻时怕是只想快点完成交差。
“只能说此公当年喝断长坂桥，今观此像，恐是桥未断，公先盹矣。”
“什么意思？”
“谁给你画的草图？”
南宫文听着这文绉绉的话一头雾水：“图是山儿画的，难不成那死孩子故意坑老子？”
上下打量自己的雕像，当时成品出来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南宫大侠威风凛凛，这尊雕像第一眼看过去就像没睡醒，哪里像他。
可那死孩子说他这尊虽是雕工免费赠送的，但也是人家花了大量心血所雕，不要因为一点小瑕疵就否定人家的劳动成果。
对着雕像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夸得他找不到东西南北，哪里还会想其他，自己也越看越满意，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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