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规定的时间段,守城官兵会很快打开城门放行,今日到了时间城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人群中不免议论起来。
有急着出城的百姓忍不住催促:“还请官爷快些开城门,再不开第二批出城的人就要过来了。”
依照规矩每日要到辰时城门口才能自由出入,卯时到辰时之间,进出城都需要聚集在几个统一的时间段一起通行。
他们特意赶个大早就是为了和第二批出城的百姓错开,现在城门不开不是耽误时间么。
“殷小侯爷,可要对他们逐一进行查验?”
守城官兵见人群躁动起来,低声请示。
火光在殷年雪侧脸上跳动,观察完情况,顺便和人群中一双神采熠熠的眸子对上,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这才道:“不用,开侧门。”
出城的百姓比往常要少,没来的基本是赶早挑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
侧门设在城墙拐角处,不比正门宽敞,只能供一人通行,除了必要基本都是关上的,很少开放。
平日里城中若有大案,城门总是首当其冲需要严加防范之处,殷小侯爷没少过来值守,每回都能精准揪出试图浑水摸鱼的宵小,守城官兵对他的吩咐没有异议,依令打开侧门。
两扇侧门被打开,百姓们虽不明白今日为何不开正门,却还是配合的走过去排队。
时间尚早,第一批进出城的百姓没有多少,没多久城门前便冷清下来,侧门被关上。
“等下第二批出城的还是开侧门放行,动作放缓些,注意听我指令。”
“是!”
殷年雪半垂着眸子,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他还是不太适合熬夜。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长街上再次响起一阵脚步声,是第二批出城的百姓。
这一批出城的百姓多是挑着担子的货郎。
琅琅满目地坠着京城时兴的小玩意儿,每日准时在此时出城,去周边的城镇售卖。
一行人步履轻快,扁担随着步子有节奏地颤悠,竹篾货物互相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当声,出城的队伍再次在侧门前汇集。
出城的货郎比平日里多上许多,货物的碰撞的声音比以往更为嘈杂,殷年雪依旧无精打采的半垂着眼眸,耳廓几不可察地微微转动。
在货郎们排队的间隙,抬起头扫过排队的货郎,指尖在铠甲上轻轻一叩。
没有废话,平静的下令:“左列第二、第五,右列第七,拿下。”
几乎同时,四名持矛官兵扑出,两人一组,没有任何犹豫的往他所指的三个位置去拿人。
被点出来的三人脸色剧变,扔下担子,一人双掌挂风,猛拍向朝自己袭来的官兵,官兵挺矛急刺,却被掌风带偏,踉跄后退。
另外两人不退反进,脚尖在城门砖墙一点,身形折转,扑向城楼马道方向。
电光石火间,显是早有应变默契。
可双拳难敌四手,同样要有准备的官兵哪里会让他们逃脱,城楼垛口处强弩声响起。
两支弩箭接连射出。
试图去马道夺马的两人灵敏躲过暗箭,却不得不被迫停下,马道旁无人现在过去就是活生生的靶子,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
他们第二个突围的方向就是混进人群。
其他货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推搡、货担倾覆声混成一片。
站在人群外的殷年雪像是早就知道他们的打算,清冷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传开:“分两队,盾牌手上前,左右合围,护人清场!”
守城官兵训练有素,闻令即动,左右两列盾牌手迅速前插,硬生生在混乱中隔出两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将惊惶的货郎分别圈护在内。
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尖朝外,寒光凛凛。
而就在官兵变阵合围的刹那,被点破的三人也动了,一扫面上的宽和,神色狠厉,同时攻向单独站在人群外白得晃眼的少年。
宣国公府的殷年雪,谁人不识,总归被抓住也难逃一死,何不先拿下他再图其他。
殷年雪看着朝自己攻过来的三人,顺势后退几步,目光不动声色的上抬,看向城楼的方向,随即提起长枪迎上去。
只是这迎法,着实有些敷衍。
人家用断木拦腰扫来,他侧身让过,枪尖虚点一下便收回,用黑虎掏心直取他中宫,也只将枪尾斜斜一挂,卸去力道,脚下再退。
其中一人掏出怀里的佛珠,接连射出毒针,他枪杆一旋拨开几枚,身形却借着反震之力又退一步。
就这样在三人的合攻下左支右绌,连连后退,长枪只用来偶尔格挡,从不进刺。
甚至都不愿主动出一回枪,只守不攻,似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步步被逼至城楼底下。
这懒散的模样,连围攻他的三人都生出了疑惑,攻势有片刻的停顿。
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眼神惊疑不定,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选择,唯有将对方抓住才能有一线生机。
眼中的惊疑被狠绝取代,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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