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夜色,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林轩的口袋里,那尊小小的九州鼎碎片,正在微微发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这一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黑色越野在城市高架上疾驰,引擎低吼。
车内气氛有些古怪。
白语嫣目视前方,声音冷得像冰。“这次的东西很棘手,初步判断来自汉墓,但几位老专家意见相左,吵得不可开交。”
林轩没作声,手指却下意识伸进口袋,触碰那块温热的青铜。
热度越来越明显,像一块小小的烙铁。
他心里一动。“吵架?看来水不是一般的深。”
他瞥了白语嫣一眼。“能让上面直接找你这位刑警队长出马,怕不只是鉴定真假那么简单吧?”
白语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这男人,敏锐得像头猎豹。
“不该问的别问。”她冷冷回了一句,但踩油门的脚却更重了。
越野车拐下高速,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的郊区仓库。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荷枪实弹的卫兵验证了身份,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冷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仓库内部是一片巨大的挑高空间。强烈的白炽灯光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却驱散不了一股阴森沉重的气息。中央位置,用透明防尘罩罩着一方巨大的木质托盘。托盘上,赫然静卧着几件青铜器,被厚重的海绵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林轩的目光只是一扫,便定格在其中一件。那是一尊造型古朴、锈迹斑驳的青铜鼎,其表面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他口袋里的九州鼎碎片,此刻已变得滚烫,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片,在他掌心跳动。这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防尘罩旁,围着六七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们面色凝重,有的手持放大镜,有的低声争执,气氛剑拔弩张。
“老李,你就说这上面的铭文,是不是典型的西汉风格?!”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脸涨得通红,指着鼎壁上的刻痕,“这纹饰,这制式,和马王堆出土的简直如出一辙!”
被称为“老李”的老者,则是一个蓄着山羊胡的瘦高个。他扶了扶老花镜,冷哼一声:“胡说八道!马王堆是诸侯王墓,这鼎器型更大,铸造工艺也更显粗犷,怎么可能是西汉?我看分明是春秋战国之物,只不过是后期修复时,可能掺杂了些汉代的技法罢了。”
“修复?你看看这锈色,浑然一体!哪里来的修复痕迹?”
“那是因为……”
争执声越来越大,完全没注意到白语嫣和林轩的到来。
白语嫣皱着眉,眼神冰冷。她走到近前,敲了敲防尘罩。
“几位专家,情况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吵戛然而止。老者们回头,看到白语嫣和她身后的林轩,脸上都露出不悦。
“白队长,你来得正好,”金丝眼镜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们正在确认这批文物的年代和具体功用。但李教授有些固执己见。”
山羊胡老李瞥了林轩一眼,眼中尽是轻蔑。一个毛头小子,跟着刑警队长跑来干什么?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物鉴定现场!
“白队长,关于这批文物的年代,我们大致有了结论。”老李语气生硬,“但具体细节,还需仔细推敲。这关系到国之重器,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林轩的目光从青铜鼎上收回,看向几位专家。他们确实经验丰富,但他们的“看法”被既有的学术框架限制得太死。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林轩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批器物,并非单一年代的产物。”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轩,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是谁?”老李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国家文物鉴定现场,岂是你这种外行人能胡言乱语的地方?”
白语嫣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林轩继续。她对林轩的信任,已经超出了这些老专家。
林轩上前一步,站在防尘罩前。他没有去碰那些文物,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尊青铜鼎,”他指了指那件最大的鼎,“确实有春秋战国的风格,形制古朴,但其内部铸造工艺,却更接近西汉早期。”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语气平静。
“这鼎的表面铭文,并非一次刻成。有些线条深邃,有些则显得仓促。而那层锈迹,也并非完全是自然生成。它被人为加速氧化过,试图掩盖什么。”
金丝眼镜老教授愣住了。他凑近了看,果然发现一些平时被他忽视的细节。但要让他承认一个年轻人比自己看得更准,这太难了。
“胡说八道!”山羊胡老李脾气暴躁,直接驳斥,“加速氧化?你以为是做旧的赝品吗?这是出土文物!文物!你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
林轩没理会他,他深邃的眼神穿透青铜器的表象,仿佛能看到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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