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广州?”八哥四处张望。
陈之安点点头,“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们走出车站,立刻被人围住了,“住宿!便宜住宿!”
“吃饭!这边有饭!”
“要车吗?要车吗?”
七嘴八舌,像一群麻雀。
狗蛋护着包,警惕地看着这些人。
八哥则被几个年轻姑娘拉住了,非要他去住她们的旅店。
陈之安挤开人群,领着他们往外走。
走了一会儿,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门口停下来。
“就这儿吧。”
三个人进去,开了两个房间。
安顿好行李,陈之安说:“先休息一下,晚上出去转转,明天去市场。”
八哥倒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小孩哥,我算是服了你了。坐这么远的火车,就为了进货,你可真行。”
陈之安笑笑,“挣钱嘛,不受罪怎么行?小打小闹倒卖,省心,但发不了财。”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服装市场。
那地方大得吓人,一眼望不到头。
一排一排的摊位,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人山人海,比北京王府井还热闹。
狗蛋看呆了,“我滴个乖乖,这么多衣服……南方人胆真大,才开放就这样搞,也不怕……”
八哥已经开始在各个摊位前转悠了,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睛里全是光。
陈之安拉着他们,从一个摊位走到另一个摊位,一路看,一路问价。
广州的衣服确实便宜,一件在城京要卖二三十的衬衫,这儿只要六七块。
一条京城卖四五十的裤子,这儿十几块就能拿。
八哥算了一下,眼睛都直了。
陈之安也有些恍惚,南北差距咋这么大。
“小孩哥,这要是弄回去,翻两番都有人要!”
陈之安点点头,他让狗蛋和八哥分头去转,看款式,问价钱。
他则跟几个摊主套近乎,打听行情,转了两天,心里有数了。
第三天,他开始进货,一家一家谈,一家一家拿货。
衬衫、裤子、裙子、外套,各种款式,各种尺码。
谈好价钱,盯着打包,让摊主送到指定的地方。
狗蛋和八哥跟着他,帮忙点数,帮忙打包,忙得脚不沾地。
八哥一边忙一边嘀咕:“小孩哥,你这是要进多少啊?”
陈之安头也不回,“能进多少进多少。”
“那是多少钱?”
“二十万。”
八哥的嘴巴张成了O型。
狗蛋也被吓了一跳。
“表,二十万?你哪来这么多钱的?”
陈之安笑笑,“我家啥时候缺过钱,咱们来一趟不容易。多进点,多挣点。”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闷头干活。
进货进了五天,最后一天,陈之安让老板把货送到火车站。
他找到了小姑介绍的人。
那人看了看那些货,皱起眉头,“这么多?”
“对。您看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运回京城去。”
那人想了想,“行。我给你安排一节行李车厢。”
陈之安愣了一下,“一节车厢?”
“这么多货,不用一节车厢怎么运?你等着,我去找人。”
过了半个小时,回来了。
“办好了。明天上午发车,直接到京城。你到京城站接货就行。”
陈之安感激不尽,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就一点茶叶,你别嫌弃。”
“你小姑跟我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你还给我整这些。”
陈之安笑了笑,“我也称呼你姑姑,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行了行了,嘴真甜,难怪你小姑在电话里把你夸上了天。”
晚上,三个人在旅店里吃了一顿好的。
八哥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说:“小孩哥,跟着你干,太他娘痛快了!”
狗蛋也喝了不少,话多了起来。
“表,我以前就知道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二十万啊,说投就投进去了。我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陈之安笑笑,举起杯子,“别瞎说。咱们是兄弟,一起挣钱,一起发财。”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第二天上午,货装上了火车,一节行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陈之安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节车厢,心里忽然有点恍惚,二十万。
全在这儿了,要是丢了,要是赔了,要是……
他摇摇头,不去想那些。
火车开了。
他们坐的还是那趟绿皮车,还是那么挤,还是那么乱。
但这一次,三个人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八哥靠在窗户上,哼着小曲。
狗蛋抱着包,笑得合不拢嘴。
陈之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脑子里已经在想着回去以后怎么卖那些衣服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一路向北。
春天,真的来了。
火车到北京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陈之安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节行李车厢的门被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货包堆得像座小山,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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