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陈之安忙得脚不沾地。
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就往广州跑一趟。
火车上挤得满身汗,下来就往市场钻,看货、谈价、下单。
然后大摇大摆的找野生姑姑办托运,一批批的货往京城发。
但没人知道,那些托运的货,只有进货量的一小半。
大部分,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空间里,跟着他坐火车回来。
陈之安一开始还担心,怕被人发现。后来发现担心是多余的,生意太好做了,根本没人注意这些细节。
那些托运回来的货,从火车站拉到仓库,当天就能走一半。
第二天一早,批发商们又排着队等。什么线头多、走线不整齐,根本没人挑毛病。
只要质量过得去,款式时髦,抢都抢不着。
有一次,一批连衣裙的扣子缝歪了,陈之安都准备打折处理。
结果货刚摆出来,就被一个河北来的批发商全包了。
“陈老板,这货我要了!”
陈之安愣了一下,“这扣子歪了……”
“歪了怕什么?”那人摆摆手,“回去剪了重新缝,费不了多少工夫。
这款式北京还没见过,回去肯定抢手。”
陈之安无话可说。
从那以后他明白了,这时候的生意,拼的不是质量,是眼光,是速度。谁先拿到货,谁就能挣钱。
他跑得更勤了,每次去广州,他都把上次挣的钱全带上。
本钱加利润,一分不留,全投进去。八哥和狗蛋看着心惊胆战。
“小孩哥,全投了?不留点?”
陈之安摇头,“不留。这时候投进去一块,回来就是两块。留手里干什么?又花不完。”
八哥咂咂嘴,没再说什么。
狗蛋更不敢说。
他们都知道,陈之安的眼光,错不了。
货从广州发回来,陈之安白天在仓库盯着批发,晚上偷偷从空间里往外拿货。
那些货,他不敢一次放太多。每次只放一两百件,混在托运回来的货里,一点一点往外拿。
八哥和狗蛋只知道货卖得快,以为是生意好。他们不知道,那些卖出去的货,有一半根本不在账上。
钱,也有一半没入账。
陈之安不敢告诉他们,不是不信任,是怕他们嘚瑟,露出去。
露出去,麻烦就大了。
一个夏天下来,陈之安算了算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资金从几十万,翻到了两百万。
两百万。
1980年,两百万是什么概念?
估计只有银行和大型工厂的会计才见过这么多钱。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仓库里,看着账本,手心直冒汗。
太多了。
太多了。
这要让四九城的纨绔子弟知道,他们还有屁的个心思上班。
现在,两百万。
陈之安忽然也有点害怕,不是怕被人抢,是怕政策变。
刚改革开放,政策还有不少模糊的地方。
有些人还在观望,有些人还在争论。
他虽然挣了钱,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冒出个少爷来收租?
他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他把八哥和狗蛋叫来。“从今天起,仓库里只放三天的货。”
八哥愣了一下,“三天的货?为什么?”
陈之安摇摇头,“别问。照做就行。”
八哥没再问。
狗蛋也没问。
他们早就习惯了,陈之安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从那以后,仓库里的货再也没堆满过。永远只放三天的量,卖完就等下一批。
那些从广州回来的批发商,有时候等不及,想多拿点。八哥就赔着笑。
“没了没了,明天再来。”
“你们这么大仓库,就这点货?”
“没办法,资金有限进不了太多货。”
那些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要么去别处拿货,要么第二天又早早来排队。
八哥私下问陈之安,“小孩哥,咱们明明有货,为什么不一次放出来?”
陈之安看着他,“八哥,我问你,咱们现在挣的钱,要是换做别人你眼红吗?”
八哥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自个都眼红自个咯,何况别人。”
“所以啊!咱们都悠着点吧!有的时候不是有本事够努力就行的……”
八哥愣住了。
陈之安拍拍他肩膀,“给别人留口汤喝,别人才不会眼红。咱们闷声发财,比什么都强,还不是咱们嘚瑟的时候!”
八哥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懂了。”
小商品市场的事,迟迟没有动静。
陈之安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卡住了。
地方选不好,四九城寸土寸金,哪儿有空地?
城里的空地,要么是文化古迹,要么是机关大院,要么是居民区。
拆迁?这年代谁敢拆?
向大叔那边也没消息。
陈之安不着急,他本来就没指望那个市场。能建起来最好,建不起来也无所谓。
他现在的策略就四个字:猥琐发育。
货,放三天的量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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