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学志点点头,“好。缺什么,跟我说。”
陈之安摇摇头,“不缺了。有您这六张台球桌,什么都够了。”
洪学志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陈之安第一次见。
“之安,这事你办得很好。”
陈之安愣住了,老丈说的是很好,不是什么不错还可以。
不过,他本来就没想为这事得到任何人的表扬。
他陪伴了余杭几人的少年时光,何尝不是,他们也陪伴了陈之安最艰难的岁月。
“洪叔叔……我……”
洪学志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转身走向了他的专车。
走了几步,又回头,“那几个孩子,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就说是我说的。”
陈之安用力点头。
“哎!”
洪学志上了车,关上车门。
吉普车发动了,慢慢开出巷子。
蒋大炮也上了车,临走前,他摇下车窗,冲陈之安喊了一句。
“小孩,等我有空了,你来陪我喝一次酒。”
陈之安笑着点头,“蒋大叔,你空了记得叫我,我可是酒中小白条。”
蒋大炮哈哈大笑,车子开走了,两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小孩哥,快来教我们怎么玩台球的。”五个男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只想着怎么玩。
陈之安走进台球厅里,摆好了台球,教他们九球的规则,都是年轻人,没两个小时就全学会了。
余杭单手拿着球杆和另一个独臂大将战完,“小孩哥,有人来我们也收一毛钱一次吗?”
陈之安想了一下,“五毛一个钟,再留一张桌子出来,让街溜子单挑。”
“单挑?”
“就是对局,谁输了谁付台费,一局五毛钱。”
“五毛钱一局?傻子才会玩。”余杭惊讶的问道。
陈之安白了余杭一眼,“我看你才像傻子,你懂什么叫面子吗?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
余杭撇撇嘴,“都怪我妈太凶了,她但凡温柔一点,我……我还是不敢嘚瑟,我姥爷也管我……”
陈之安笑了笑,“你们守着,我去给你们弄个招牌,在忽悠点人来。”
“小孩哥,招牌弄大点,小了瞅不见。”
陈之安骑着摩托车回家,自己动手做了一个中空的灯箱广告。
想了好久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合适,最后写下了,老山台球厅,五个大字。
再去通知了一声八哥和狗蛋和胖子,让他们去凑数,堆堆台球厅的人气。
太阳下山了。
晚上七点,天彻底黑了。
陈之安把招牌上的小灯泡接通电源,“老山台球厅”五个大字在夜色里闪闪发光,半条街都看得见。
余杭他们几个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紧张。
“小孩哥,会有人来吗?”
陈之安没说话。
八点左右,第一批人来了。
不是别人,是八哥和狗蛋。
八哥骑着三轮车,狗蛋坐在后头,车上拉着几箱啤酒和一包花生米。
“开业大吉!开业大吉!”八哥跳下车,把那几箱啤酒搬进门,“我跟狗蛋特意去买的,给兄弟们助助兴!”
余杭他们几个愣住了。
“这……”
陈之安笑了,“收着。自己人。”
八哥走过去,拍了拍余杭的空袖管,“兄弟,好样的。以后有事,喊我八哥。”
余杭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八哥……”
“别八哥八哥的,”八哥打断他,“今天高兴,喝酒!”
胖子带着几个姑娘摇头晃脑的走进了台球厅,“余杭,快点来迎接胖哥我!”
余杭嘿嘿的笑了起来,“胖哥,你怎么知道的?”
“二傻子说的呗!我都说不出来玩了,不出来玩了,在家陪媳妇,二傻子非得让我来。”
陈之安鄙视的笑笑,“胖子,我去把嫂子接来。”
“别啊!我好不容易才能单独出来溜达一圈,你接她来扫兴干嘛!”
胖子说完对着余杭说道:“兄弟,听哥哥的,千万别着急结婚,结了婚就等于给自个系了根链子,想去哪儿想玩什么,都不是自己说了算!”
王虎和大喇叭也来了,两人一脚踹开堵在门口的胖子。
“艹,谁吃了豹子胆,敢来这里找茬?”
“来来来,咱俩练练?”王虎在后面喊道。
“哎哟喂,虎哥,和你单练,不是摆明了欺负我吗?咱俩练台球。”
王虎指着台球问道:“这玩意儿怎么玩的?”
余杭他们几个忙得团团转,收钱的收钱,摆球的摆球,教规则的教规则。
胖子打了一局,输了,掏出五毛钱,乐呵呵的。
“有意思!再来一局!”
槐花嫂子不会打,站在旁边看胖子和虎哥玩,笑得合不拢嘴。
九点多的时候,又来了一批人。
陈之安一看,乐了,是街溜子们。
领头的那个,正是上次来收保护费的三哥。
三哥看见陈之安,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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